老周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，炉火“呼呼”地舔舐着铁皮炉身，发出细微的杂音。烟囱里冒着一股子浑浊的黑烟，跟窗外的雪景格格不入。他往火堆里添了两块煤，火星子“滋啦”一声蹿了起来，落在他脚边的拖把上，把那把旧拖把烧出了一个个小黑点。

“妈的，这鬼天气，烧了半天都暖不热。”老周把军大衣往脖子上又套了套，呼出的白气在眼镜上结了一层薄薄的水汽，他皱着眉，伸手一扇，眼镜滑落了两道。

桌上摆着四盘菜，都是昨天剩下的：两盘炒菜，一盘剩肉，还有一小碟腌萝卜干。菜都没动过，筷子插在米饭上，像是四个在等人的座位。

“又没指望镇上送菜了。”老周嘟囔着，拿起筷子戳了戳肉，又把筷子往回一放，“算了，吃吧，不吃都馊了。”

他自顾自地扒拉了两口米饭，又夹了一筷子炒土豆丝。土豆丝有点蔫了，但还能吃。老周嚼了两口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
窗外风雪交加，砸在玻璃上的声音像是有节奏的鼓点。哨所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，还有炉子偶尔发出的一两声咳嗽。老周靠在椅子上，摇了摇头。

“前两天出的事，到现在脑子还是嗡嗡的。”他晃了晃脑袋，感觉像是没睡醒。

那天晚上，三公里外的树林里传来了异响。起初是几声狼嚎，老周没在意，以为是野猫。但随后，那声音越来越近，越来越诡异。老周撂下烟枪，从枪架上取下他的92式手枪，抄起防风打火机，披上军大衣，蹑手蹑脚地走了出去。

他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，摸到了那片树林。那地方黑漆漆的，风一刮，树枝摇晃，像是有无数双手在拍打他。老周举起打火机，突然，一声尖叫划破了寂静。

老周的心猛地一沉，他循声摸过去，发现一个穿着迷彩服的身影倒在地上，背上插着一把水果刀，鲜血染红了周围的雪地。

老周二话不说，举枪警戒，然后小心翼翼地靠近。那人已经没气了，脸上还带着惊恐的表情。老周蹲下身，检查了一下，确认已经死亡。他拍了拍那人的肩膀，没反应。

“操，强盗？”老周骂了一句，从那人身上摸出一部手机和一张身份证。手机屏幕亮着，显示着“在家人的期盼中”的短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