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周又在炉子里塞了块煤。火舌挣扎着，勉强又窜高一截，拉出几道不怀好意的红舌头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炭烟和剩饺子混合的怪味。王磊扒拉了两口，嘴里呼出的白气刚碰到碗沿，就冻成了冰碴子，齁得他直咳嗽。这饺子是昨天剩下的，今儿早上老周怕凉了，又用热水焐了焐，可味道早就不对了。

“操，这雪跟个犟驴似的，推都推不动。”王磊放下碗，活动着冻僵的脖子，看向窗外。那雪片就跟长了眼睛似的，斜斜地砸下来，干脆利落地盖住树顶、屋顶，把整个哨所裹成个白馒头。风还在呜呜地刮，跟个喝醉了酒的老汉，吧唧吧唧地念叨个不停。

“少嘚瑟，天儿冷着呢。”老周头也不抬，正用铁钩子把 Stück kohle 从火堆底下勾出来。他瞥了王磊一眼，“吃吧吃吧，剩下的也没多少了。”

王磊“嗯”了一声，也不 Nikolaus 了。前两天那个情况，就像块大石头压在胸口，闷得他喘不过气。不是什么响动，就是那种……死寂。整个山头静得能听见雪花飘落的声音。他就纳闷，这种鬼天气，山里头怎么还有人？该不会真是有人想不开，跑这儿寻死吧？

“老周，”王磊突然开口，“你说，这雪天里头，要是真有人进山……”他没把话说完，但意思大家都懂。

老周往火盆里又拨了拨炭火，火星子噼里啪啦一阵乱跳，在他布满老茧的手背上投下跳跃的红点。“谁知道呢。”他声音闷闷的，“咱们这地方，最不怕的就是这玩意儿。深山老林的，一般没事 besonderer liefen 的人，也不会挑这时候进山。”他顿了顿，看着窗外，“就是……最近不太平。前几天那事儿，我刚跟上面汇报完了。”

王磊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追问：“咋回事？又出情况了？”他总觉得这雪下得蹊跷，越下越大，那风声，也透着邪性。

“不是咱们那儿的事儿。”老周摇摇头，“是下游那个镇子，好像……有人看到什么了。”他把炭火拨旺了些，铁钩子捅了捅底下烧得发黑的煤块。“具体情况还没核实，上面的意思是，我们多加个留意。尤其是这种天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