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周又伸手去捅炉子，火星子“滋啦”一响，又被纸片子盖住了。他哼了一声，把那半截材料往旁边一扔，火苗子晃了晃，又灭了。

“你小子就是瞎折腾。”王磊对着炉子吹了吹，火星子又蹦起来两下，赶紧又盖上。他叹了口气，看着碗里那两口黑粥，喉咙发紧。这破炉子，烧了两天，就没正经旺过。

“咋地了？”老周瓮声瓮气地问。

“没啥。”王磊扒拉了两口粥，那味儿，吃下去顶牙。他放下碗，碗底的黑泥一样的东西在碗边蹭了蹭，没蹭干净。“心里头不得劲儿。”

“不得劲儿？”老周凑过来，凑得够近，呼哧呼哧地喘气。“前两天差点没见着明儿。现在安生过来了，你又琢磨啥？”

王磊没说话，盯着那块烧糊了边角的硬纸板。就是这块纸板，前两天他们找物资的时候扒拉出来的。那时候正乱，没太注意，后来老周想抽烟没火，随手捡起来点着了，没想到成了这么个玩意儿。

他伸手摸了摸纸板，有些地方软塌塌的，像是被水泡过，又像是被油浸了。王磊皱着眉，翻来覆去地看。上面全是印着的字，花花绿绿的，是一些道道和点，还有歪歪扭扭的箭头。他认得，是那种老式的军用地图，手绘的，边角都毛了。

“这是啥？”老周凑过来看，“寻宝图？”

王磊没笑，摇头。“不像。”他盯着一个特别大的箭头，箭头直指哨所后山那片黑松林。“这要是寻宝图，咋不往城里方向指？”

老周也琢磨了，掰着手指头数：“城东是镇子，离这儿十公里。城西是矿，四十公里。城北……城北就是山了，五十公里。这箭头，直勾勾对着咱后山？”

“对。”王磊点点头，“更奇怪的是，图旁边还有字。小楷，写的快，看不清。但那意思……像是划掉了一个名字，又画了个叉。”

老周凑得更近了，眯着眼：“划掉的名字？谁的？”

“不知道。”王磊把纸板翻过来，“背面……背面好像还有。被烧糊了一块，但能看。像是写着一个地方，带个‘洼’字，后面是两个字，看不清了。但那墨迹，黑的，沉的，像是刚写上去的。”

老周愣住了，手里的烟灰缸在桌上磕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