黏糊糊的汗味儿像条蛇钻进鼻腔，糊了一脸，差点点没把刚才那包给撕了。背包带子被人拽得直晃悠，像条疯狗咬着尾巴。我眯着眼往车窗外扫，夜气混着雨点儿砸下来，哗啦哗啦地要把这破车给淹了。“谁他妈动我包？”我吼了一声，嗓子跟被踩过的狗屎一样腥膻。

车厢里静了一下，接着又嘈杂起来，像泼了桶滚油。那些人眼神躲躲闪闪，往车窗外瞅的目光比谁都急。黏糊糊的汗味儿顺着脖颈子往下淌，后背湿了一片，黏糊糊地贴在贴身背心上，痒得慌。

车还没到站呢，我这心里就咯噔一下。这车次只在午夜开，没人知道下一站是哪。车厢里这些鸟人，一个个神神秘秘的，眼神跟做了亏心事似的，生怕被人看见。我本来只想找个地儿躺下眯一会儿，谁知道从上车开始，怪事就一件接一件。谁动了我的包？车窗外那影子是什么玩意儿？感觉被人盯着，背后一凉一凉的。

雨点儿越下越大，车窗玻璃很快就糊了一层水汽。我使劲儿揉了揉眼睛，借着车灯昏暗的光，瞅见旁边那个穿黑色大衣的男人，正偷偷摸摸往我这边探头探脑。他手里还拿着个什么东西，藏在袖子里。

这人挺面熟的，上辈子在某些犄角旮旯里见过。当时没注意，现在想起来，他那张脸怎么那么阴森呢？我这脑袋瓜子嗡嗡的，越想越不对劲。他为什么总盯着我？

“咔哒——”一声轻响，我腰间传来震动。掏出来一看，是手机，没信号。我刚想拨通110，就听见有人喊：“到站了！到站了！”

这声音把我吓了一跳。心怦怦直跳，手心都是汗。车猛地一抖，我知道，终于到站了。

可下一站是哪？没人知道。这车又不会报站。 我死死盯着车窗外，就看见一个破破烂烂的站台。站牌都没一个完整的，字儿都磨损得看不清了。雨点儿砸在站台上，溅起一片泥水。

车厢门“哐当”一声打开，外面的冷风直往里灌。大家开始往外涌，像一窝疯狗。那个穿黑色大衣的男人也挤了出来，他路过我身边的时候，朝我递了个眼色，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坏水儿。

我没太在意，急着下车，只想躲开这黏糊糊的汗味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