黏糊糊的汗味儿像条蛇钻进鼻腔，又糊了一脸，我差点没把刚才那包给撕了。背包带子被人拽得直晃悠，像条疯狗咬着尾巴。我眯着眼往车窗外扫，夜气混着雨点儿砸下来，哗啦哗啦地要把这破车给淹了。

“谁他妈动我包？”我吼了一声，嗓子跟被踩过的狗屎一样腥膻。车厢里静得能听见雨点砸玻璃的声音，那些影子更黑了，晃晃悠悠的，像喝醉了酒。

没人应声，也没人动。我就纳闷了，这车上坐的这都是什么玩意儿？装神弄鬼的。我这包里可没钱，就几张皱巴巴的票子，还有一张……我媳妇儿的照片。照片湿了，纸都卷起来了，边角都软烂了。

雨越下越大，车灯照出去白茫茫一片。我突然觉得不对劲，这雨怎么跟这破车似的，让人心里直打鼓？我偷偷往旁边瞅，就看见个穿黑衣服的，蹲在倒数第二排，也不知干啥呢，就那样直勾勾地盯着车窗外。

“嘿！那边那个！”我嗓子眼儿有点哑，但还是吼了一声，“你看啥呢？想偷东西是不是？”

那哥们儿手一抖，手里的东西哗啦掉地上了。是个黑色的塑料袋，鼓鼓囊囊的。他赶紧弯腰捡，眼神儿都快凸出来了。

我借着应急灯的光往里瞅，就看见那袋子里……全是票子！花花绿绿的，不知道哪冒出来的。那哥们儿脸都绿了，赶紧往兜里掏，也不知道掏出个啥，哗啦一下全扔地上了。

“操！”这下没人应声了，这车跟炸了锅似的，全乱套了。我赶紧闭嘴，心想这帮贼老天爷，玩我呢？这破车还真是贼老天爷开的。

我低头看那黑包，忽然发现包带子断了。我伸手一摸，摸到个硬邦邦的东西，掏出来一看，是个手机。手机屏幕亮着，就一条短信，我没看清是谁发的，就看见最后一句，是：“下一站，你不知道。”

我手一抖，手机“啪”地掉地上了。那帮贼老天爷，玩我呢？这破车还真是贼老天爷开的。我往后一仰，靠在椅背上，心想这车开到啥时候是个头啊？背后一凉一凉的，像有只手按着背，使劲往里挤。我使劲缩了缩脖子，还是感觉有人在车厢里溜达，每一步都重得跟锤子砸在地板上。雨声渐渐小了，车厢里只剩下那破旧的轮胎摩擦铁轨的声音，催眠似的，让人越来越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