黏糊糊的汗味儿像条蛇钻进鼻腔，糊了一脸，差点点没把刚才那包给撕了。背包带子被人拽得直晃悠，像条疯狗咬着尾巴。我眯着眼往车窗外扫，夜气混着雨点儿砸下来，哗啦哗啦地要把这破车给淹了。

“谁他妈动我包？”我吼了一声，嗓子跟被踩过的狗屎一样腥膻。

车厢里静了一下，接着又响起各种压抑的咳嗽声和压抑的呼吸声。那声音消了消，像水里的面条，咕咚一下就没影了。

我恨得直拍大腿。这破车，开个几十分钟，跟坐了个世纪似的。包里那瓶 виски 还没舍得喝呢，最里面的那块巧克力都没看见。

正烦着，旁边那老光头突然推了推的老花镜，颤巍巍地问我：“小伙子，你那包里，是不是有个黑色的汽水瓶？”

我吓了一跳，下意识摸了摸背包。汽水瓶？我包里只有那瓶 виски ，透明的，装得是苏格兰威士忌。老光头这眼神，阴恻恻的，像要把我照片给扒下来。

我皱着眉：“瓶装水呢？”

老光头指了指我背后，我回头，靠背口袋敞开着，黑色的汽水瓶立在那儿，底子都给座套磨秃噜皮了。

我嘴角抽搐。这帮孙子，玩这么大？抢包也就算了，还把我当猴耍。

老光头嘿嘿笑了两声，把眼镜又往下拉了拉，像防沙一样：“老东西记性不好，手脚也笨，真不是故意的。小伙子，事儿不过三，这次就当没看见，下回……”

“下回少碰老子的东西。”我打断他，心里直骂娘。这车上的玩意儿，没个安生的。

这时候，车厢另一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。我竖起耳朵，好像有人在不老实。我顺着手电筒的光扫过去，是个年轻人，抱着一摞书，正偷偷摸摸把书塞进自己座位下边。

书这玩意儿最沉了，这节骨眼上还添乱。我皱着眉正要发作，那年轻人突然像是被吓着了一样，猛地抬头，目光正好撞在我身上。

那眼神……我愣了一下。那不是普通的惊慌，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，但又赶紧低下头去。

车厢里这时候又安静了，只有雨声还在哗哗地敲着车窗，像在给这出戏伴奏。

年轻人没敢再吭声，但那动静也没停。我瞪着眼，等他再乱动，直接给他断了再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