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周被推出来的那天，外面下雨，不大，但阴冷。他穿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夹克，袖口磨得卷边，手里还拎着个旧帆布包，装着刚发的判决书。跟周围穿着体面、面带悲悯或幸灾乐祸亲戚朋友比起来，他像只格格不入的麻雀。

守在门口等他的，只有老爹。老爹哆哆嗦嗦递过来个皱巴巴的信封，手指抖得跟筛糠似的。“钱……妈给你准备的，你别……”

老周接过去，抖了抖，里面几张红票子，还有张银行卡。他没多看，塞回爹手里：“知道了，您自个儿藏好，别丢了。”声音不大，但特别稳。

回去的车上，老周看着窗外县城破破烂烂的街道。曾经的意气风发，如今只剩满地狼藉。我妈……她现在怎么样了？老周心里像压块石头，沉甸甸的。出狱，对他来说不是解脱，是另一段路的开始。

车子在一家不起眼的烧烤店门口停下。车窗没关严，一阵孜然和炭火的味儿飘进来，有点冲，但老周觉得敞亮。下来的时候，老板娘正抹桌子，看见他，愣了一下，随即堆起笑：“周……周少爷？您可算回来了！”

老周有点懵。他不是第一次来这儿，但因为打道回府，已经有一段时间没踏进这个“避难所”。他环顾四周，小院里支着几个烤炉，几张旧木桌，客人三三两两，大多是他这种看上去年纪不大、面相又有点“故事”的。这地方，懂的人，才知道是块小净土。

“老板娘，开间房间。”老周坐下，给自己点了瓶啤酒。

“好嘞！”老板娘麻利地算账、倒酒。老周抿了一口，冰凉的啤酒顺着喉咙滑下去，有点呛，但舒服。想起之前在狱里，连口干净水都捞不着的日子，这玩意儿简直是奢侈品。

正吃得不快不慢，手机响了。他拿出来一看，陌生号码。屏幕上显示的APP头像，是个挺火的网红，叫“城市捕手”。

老周皱眉。他发完微博，顺手挂了，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人找。他点接听：“喂？”

“周总？我是……《城市捕手》那个。”电话那头试探着问。

“是我。”老周言简意赅。

“周总，是这样，”对方顿了顿，“看您微博说想找个小县城真人体验一下，咱们这儿口碑好，您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