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顶着黑眼圈，拿着鼠标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，屏幕右下角的时间显示着凌晨两点。导师那张容不得半点杂质的嘴，又通过邮件把刚出炉的实验报告打了回来。具体内容都是王磊写的，但格式，天知道改了多少版。

“又来了……”王磊盯着邮件里的红字标记，感觉整个肺腑都被掏空了。这只是个格式问题，不是让他三更半夜重新做实验数据。这已经是本周第三次了，导师的意思很明确——王磊这块“天才”移民砖，既不会砌墙也不会烧火，只会躺在实验室里刷文献。

隔壁实验室传来一阵碰撞声，像是有人在摔东西。王磊皱了皱眉，这动静都持续小半天了，隔壁李涛他们组怎么还没完没了。李涛可是导师眼中的别人家的孩子，当年王磊还嘚瑟过一阵子，觉得自己至少比那小子早出道两年。

王磊揉了揉太阳穴，拿起旁边的水杯灌了一大口。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，脑子却还是一团浆糊。就在这时，电脑屏幕上突然弹出一个奇怪的提示框。王磊猛地一愣，屏幕上赫然写着：“数据校验错误，建议重新采样。”

这玩意儿不对劲。王磊明明记得上周刚整理完的数据，没动过。他点开那个提示框，发现里面的内容竟然在不由自主地跳动。红色的“错误”字样，就像有生命般，一会儿上移，一会儿下窜，最后变成绿色的“校验通过”，然后又弹回红色的“错误”。这破屏幕是不是瞎了？

王磊随手关掉窗口，继续改导师的邮件要求。但心里总觉得不踏实。他看向窗外，月光下实验室对面楼上的窗户亮着灯。咦？李涛他们组不是今天早退了吗？怎么还亮着？

好奇心驱使下，王磊蹑手蹑脚地走到窗边，用眼睛余光瞄过去。只见李涛正对着显微镜手忙脚乱，旁边还站着两个组员，表情都像是见了鬼。显微镜的光映在他们脸上，忽明忽灭，像是……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些光的缝隙里蠕动。

王磊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。他赶紧悄悄退回来，靠在墙上大口喘气。他不是做白日梦吧？实验室里所有仪器都在变戏法？这要是别人说他疯了，他真没话说。博士第十年，他的人生已经跌到谷底，现在连自己的脑子是不是正常都开始怀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