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气实在太冻人了，沈穆寒睁开眼的第一件事不是看手机，不是想今天要做什么，而是下意识地想找个东西能裹住自己。不是毯子，不是被子，最好是个活人，或者……一块厚实的海绵垫。

她抬手，想习惯性地摸到身旁的男人，让他自觉地伸出手臂当枕头。手伸出去一半，却僵住了。

空。

床的另一边，被子还盖着，人却不在。

沈穆寒的脑子“嗡”的一声，瞬间清醒了大半。鸡皮疙瘩掉了一地，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寒意从脚底直窜上天灵盖。

昨晚……他走了？

她昨晚不是折腾到半夜才睡着吗？后来好像有人来过，男人抱着她，低声说了一句什么“我走了，照顾好自己”，声音闷闷的，她当时迷迷糊糊的，没太听清，只觉得男人身上有淡淡的烟草味和一股子生人勿近的冷气。

现在好了，冷气开大，她一个人又冷又饿，还睡不安稳。

沈穆寒掀开被子，光着脚踩在地板上，又是一阵寒气“嗖”地钻进骨头缝。她赶紧缩回被子里，抱着膝盖，小声嘀咕：“搞什么啊，大半夜走那么快，又不告而别，还让不让人睡觉了。”

男人应该还没生她气吧？虽然她昨晚确实有点过分，追着问他为什么生气，非要哄好久才作罢。但那个男人，心口那么小，记仇是出了名的。可……他走了就走了呗，至于这么折腾人吗？

沈穆寒在床上翻了个身，背对着门口的方向。她想起上辈子，最后的日子就是这么过的。心爱之人爱着别人，他恨她，她又委屈，最后死的时候，脑子一片空白，只有冷。

冷气还开着，她越想越冷。

“吱呀——”

卧室门被推开了。

沈穆寒吓了一跳，赶紧闭上眼睛，装死。她记得这个男人走路很轻，但这个声音……好像有点重？

一个高大的身影在门口停了下来，似乎在找东西。沈穆寒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
然后，一双皮鞋停在了她的床边。

沈穆寒一动也不敢动，连呼吸都放缓了。她感觉头顶好像多了个阴影，那种熟悉的、压迫感十足的气息，让她浑身不自在。

“哗啦——”

被子被掀开。

沈穆寒猛地睁开眼，就看到一双锃亮的黑色皮鞋停在面前。她甚至能看清鞋头上一道细微的划痕，像是昨晚剧烈挣扎时留下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