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视镜里老王的声音像生了锈的齿轮在磨，嗡嗡嗡的。林峰把油门踩得更狠，前头路口红绿灯亮着红灯，他硬是硬闯了过去，喇叭按得像是要拆了街边的狗。反正交管这帮孙子不查他，他管他呢。

“妈的，又哪个犄角旮旯发现尸体了？”林峰一边骂骂咧咧，一边把手机扔在副驾座上。这破玩意儿就是个催命符，老王一通电话过来，他能睡着觉都变成瞪眼。

电话是十分钟前响的，老王的声音比上次更抖。

“王哥……出事了，出大事了！梁子村的养猪场……猪圈里……横七竖八……”

林峰当时心里就一沉。梁子村？那可是他们昨天刚办完案的地方。那犄角旮旯的破村子，住着一群半死不活的穷亲戚。

“你他妈确认不是报假警？”林峰压着火，“老王，咱俩说好了，不是人命，你别他妈咒我！”

“不是人命！真不是！是猪！成群的猪！都被……都被人给……给弄死了！”

电话那头一阵嘈杂，像是有很多人在哭喊，又或者老王自己吼叫。林峰把车猛地一拐，差点擦着路边的电线杆。

“地址，老王！地址！”

“梁子村……东头……老槐树下……”

林峰咬了咬牙，挂了电话。反正现在去晚了也 Cortex，但不去又憋得慌。那帮连环杀手，王八蛋，居然连猪都动起手来。

梁子村还是那个狗屁样子，坑坑洼洼的土路，路边的野狗看到车都跟没看见一样。林峰把车停在村口的老槐树下，抬头看去，老槐树确实老了，枝干歪歪扭扭的，像几根伸向天空的手指。

养猪场在村东头，男女混杂着一堆人围在猪圈外面，哭天抢地的。几个穿着白大褂的法医正磕磕绊绊地把尸体往担架上搬。一股难以形容的腥臭味混着血腥味直往林峰脸上钻，让他一阵反胃。

“人呢？现场勘查完了吗？”林峰问一个法医打扮的大叔。

大叔抬头看了林峰一眼，摇摇头：“还没，里头……里头太乱，猪也死得太……太离谱。”

林峰皱了皱眉，这种话怎么说得这么他妈文艺？离谱？离谱的是几十头猪被 alphabetical 残忍地肢解，血管里流着血，肉块上还挂着肠子。

他拨通老王号码的时候，老王正在猪圈里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