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哟，这不是林婉清吗？怎么，刚来就要爬上主子的床啊？”

声音不大，却像淬了冰的针，直直扎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。扶着太后的沈贵人捂着嘴，嘴角却咧得老开。皇后凤冠歪了，垂在胸前的那珠凤头颤了颤，蛇眼里闪过一丝寒意。

刚给太后请完安，林婉清正琢磨着回去怎么跟小叔子交代。小叔子是个刚直的性子，要是知道自己进宫第一天就敢撒野，怕是要挥剑砍了这后宫。

她手心里全是汗，面上却稳如泰山，嘴角噙着笑：“沈贵人过誉了，臣妾伺候的是皇上，不是任何人。”

这话硬得像块石头，掷地有声。沈贵人脸色变了变，赶紧递话：“太后要紧，婉妹妹快回宫吧。”

太后眯着眼，看了看这个，又看了看那个。眼神在林婉清身上多停了两秒，嘴角微微上扬：“还有事？”

林婉清心头一紧，这老虔婆怎么比皇上还难缠？她硬着头皮道：“臣妾……臣妾想问问太后，皇上今夜赏的是哪个宫？”

空气瞬间安静得能听见针掉在地上的声音。沈贵人差点笑出声，皇后捏紧了拳头，连太后都挑了挑眉。

林婉清直视那张刻着岁月痕迹的脸，一字一句地问：“臣妾前夜刚陪侍，今夜若是皇上叫了臣妾，臣妾便不敢来。太后是长辈，求您给臣妾指个路。”

这话一出，满堂哗然。太后猛地坐直身子，眼中迸出怒火。旁边的小太监吓得腿软，差点跪下。

没人敢接话。沈贵人脸色铁青，皇后嘴角抽了抽，倒是端妃缓缓开口：“这……这宫里的事，哪是你们外人能管的？”

林婉清笑了，笑得下巴微扬：“端妃娘娘说得对。臣妾管不了，可臣妾的肚子里的孩子，是皇上亲生的，还是太后亲生的？”

这话一抛，太后差点气得晕过去。扶她的宫女手抖得厉害，差点摔倒。

婆婆与儿媳，她占了哪个？林婉清不卑不亢，眼神里是藏不住的锋芒。太后是真没遇到过这样的人，敢顶撞她，还敢挑起后宫的争斗。

“快走！”太后低吼，“别惹事！”

林婉清等的就是这句话。她转身，头也不回地朝自己的宫走去。身后传来窃窃私语，她充耳不闻。

晚上沐浴的时候，她看着铜镜里那张冰冷的脸，忽然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