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清雪猛地一颤，手背抵着额头，冷石板吸走了她手上的温度，也像吸走她最后一丝勇气。她不敢动，甚至不敢呼吸，就怕那双眼睛再落过来。殿内的烛火摇曳，映得人影幢幢，空气黏稠得像化不开的糖稀，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
“跪着。”皇帝的声音又响起了，不带一丝情绪，却比刚才更让她心惊胆战。林清雪的膝盖早就麻木了，但一想到要抬起头，要直视那张让她心悸的脸，她浑身就止不住地发抖。她怕，怕自己一抬头，就会看到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漠然。

她只能继续跪着，像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像。时间一点点流逝，殿内的烛火从跳动变成了微弱的烛泪，最后连微光都看不见了。林清雪感觉自己快要冻僵了，両膝的骨头像被刀割一样疼。她咬着牙，任由泪水在眼眶里打转，却不肯让它掉下来。

她不知道自己跪了多久，是几分钟还是几小时，只知道当那沉重的脚步声再次响起时，她终于可以起身了。皇帝脱下外袍，扔在地上，走到殿中央，他的影子被烛火拉得老长。他转身，看向林清雪，目光锐利如刀。

“抬起头来。”

林清雪缓缓抬起头，她的眼睛被烛火映得发红，嘴唇苍白如纸。她看到皇帝的脸近在咫尺，那双眼睛深邃如夜空，却又冷得像冰。她不敢直视，只敢用余光瞥他。

皇帝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，明明是笑，却让人感到无比的冰冷。“冷啊。”他说，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。

林清雪摇摇头，声音嘶哑：“不冷……”

皇帝走近一步，他的气息喷在林清雪的脸上，带着淡淡的龙涎香。他的手抬起，轻轻拂过她的脸颊，林清雪浑身一僵，连呼吸都停了。他的手指微凉，像冰块一样贴在她的皮肤上，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。

“以后别再叫我皇上。”他说，声音低沉而缓慢，“叫我阿离。”

林清雪惊讶地看着他，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说这个。她想说：“不，皇上……”但她的话哽在喉咙里，没能说出来。

皇帝的手指轻轻划过她的下巴，迫使她的头微微抬起，她的目光终于对上了他的眼睛。那双眼睛里，不再是之前的冷漠，而是带着一丝温柔和戏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