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一路颠簸，晃得苏晚眼皮直打架。她脸埋在膝盖上，连眉头都懒得皱一下。上辈子死得太惨，这辈子只想安安稳稳过日子，可这事儿怎么就赶一起了？

“哎哟喂，这破马车是摇摇晃晃去见阎王呢，还是摇摇晃晃去喂狗啊？”里面传来一道尖利的女声，唾沫星子随着声音喷洒出来。

苏晚眉头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。前头这位，不是当今圣上的宠妃，白夫人么？听说是个出身商贾之家的美人，仗着皇帝宠爱，在宫里横着走，连皇后都要忌惮三分。

真是冤家路窄。

马车停了。门开了，一股冷风灌进来，苏晚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。白夫人歪在另一个窗口边，手里还捧着一卷画，正对着外面咂咂嘴。

“哟，这不是苏美人么？怎么，被冷落了，连马车都舍不得坐了？”白夫人声音里满是嘲讽，眼神却瞟见了苏晚那张据说是毁容的脸，“啧啧，听说你这脸，比鬼还吓人？”

苏晚没接话，自顾自往旁边缩了缩，尽量给她留出更大的空间。白夫人心领神会，哼了一声，往她对面一靠，身上的熏香混着脂粉味，齁得人不行。

从白夫人身边经过时，苏晚敏锐地感觉到一道若有若无的目光落在她的包袱上。她下意识地握紧了包袱的带子。

这包袱里，是她唯一的依仗——几味刚采来的草药，还有那本记载着她毕生所学医术的笔记。上次出宫采药，差点就被那些诊金逼得卖身，好不容易才勉强凑够钱，这次无论如何不能丢了。

马车再次启动，白夫人似乎对别人的生死毫无兴趣，自顾自和身边的宫女说着话，声音不大不小，刚好能让苏晚听见。

“……那个苏美人，听说连太子殿下的伤都治不好，真是太丢人了。不过也难怪，毕竟是个丑八怪，又有才有什么用？”

“可不是嘛！听说太子殿下要是死了，她这贱命也活不久。”

……

苏晚脸色铁青，拳头不自觉地握紧了。那些嘲讽她、看不起她的人，她早就习惯了。可这些话，还是让她心里一阵阵地发寒。

她靠在车厢壁上，闭上眼睛，开始飞速地思考。现在的情况，对她来说极其不利。白夫人是皇帝身边的人，此刻又对她怀有敌意，万一被她发现那包袱里的东西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