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林蹲在镇口的老槐树下啃着干巴巴的窝头，眼里没神，像一潭死水。他今年十五，身板瘦得像根豆芽菜，穿着打补丁的粗布麻衣，袖口和裤脚都短了一截，露出嶙峋的骨头。这副模样，在人来人往的青石街上，活像一株被霜打蔫了的野草。

“我说十三哥，你再瞅那白狗几天，是不是又偷谁家菜了？”旁边摊着个算命先生的旧柜子，柜上摆着几根铜筷和半块黑漆剥落的骰子。算命先生姓赵，人称赵半仙，远近有名的骗子，不过镇上人图个乐呵，真金白银往他那儿扔也甘愿。

“瞅啥瞅，没见你小子今天又摆摊算命了？来的全是来找死的有本事！”王林头也不抬，嘴里含糊地应着，嚼得满嘴是碎渣。他瞥了眼赵半仙，眼神里带着点嘲讽。“喏，这不是找死的老赵来了。我说十三哥，你大哥要是听见你天天咒人找死，会不会从洛阳把你绑回去浸猪笼？”

赵半仙恨恨地瞪了他一眼，拿起牙签捅捅铜筷：“滚你的蛋！十三弟生前最疼你，让你好好过日子，你倒好，不思进取，成天游手好闲……哎！”

王林嗤笑一声，把最后一口窝头咽下去，摸出两文钱扔在赵半仙的破碗里：“喏，今日份的功德金，你多保佑我爹娘身体健康，长命百岁。”

赵半仙一把抓过钱，脸上挤出谄媚的笑容：“那是那是，王郎吉人天相，将来必有前程……”

王林起身，掸了掸袖口灰尘，转身朝镇子西头走去。那里有个破败的山神庙，是他常去的地方。庙不大，前后两进，蛛网结得跟姑娘的头发似的，透着一股子阴森森的鬼气。

庙门前蹲着两只泥塑的老虎，牙都掉了，爪子也残了，被风吹得吱呀作响。王林熟门熟路地绕过老虎，走进泥地铺就的门槛。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正殿，红漆剥落，神像歪歪扭扭，脸上画着几道触目惊心的划痕，像是被人用木棍狠狠砸过。

王林皱皱眉，绕到后殿，目光落在墙角的一堆柴火上。柴火旁边，静静躺着一把破旧的古剑。说古剑，其实比王林年纪还小，剑身锈迹斑斑，剑柄是光秃秃的木头，连个装饰都没有。剑鞘更是破烂不堪，边缘都磨破了，露出里面同样锈迹斑斑的剑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