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手里的离婚协议“啪”地一声掉在地上。她盯着那两个字，眼泪唰地就下来了，鼻头一酸一酸地，却硬是憋着没让它们掉下来。她叉着腰，声音尖得像要钻进人耳朵里：“陆沉！你不是说还没想好吗？怎么就签了？！”

客厅里的沙发被掀翻了，靠垫在脚边滚来滚去。陆沉背对着她站着，肩膀绷得死死的，像是块浸了水的石头。他明明是个六十好几的男人了，可此刻跪下来的时候，膝盖撞到地板，那声音“咚咚”的，闷得让人心慌。

林薇看着他的侧脸，昨晚那股嚣张劲儿全没了。他穿着一身熨烫得笔挺的白西装，此刻却狼狈地跪在地上，头发乱糟糟的，领带歪在一边。他咬着唇，眼睛红红的，那双总是带着冷意的桃花眼，此刻盛满了委屈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痛苦。

男人跪下的时候，林薇的心就像被一只手死死攥住了。她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喉咙却像被堵住了一样。她见过陆沉发脾气，见过他冷着脸怼人，可从没见过他这样。电视里演的世家公子，追妻火葬场可以演得惊天动地，可现实里的陆沉，其实……挺让人心疼的。

“薇薇……”陆沉声音沙哑，带着浓浓的鼻音。他抬起头，眼睛红肿着，盯住林薇的时候，那眼神像是要把她的灵魂都吸进去。“别这样……我知道错了……”

他认错的方式太惨烈，惨烈到林薇心里一软。可她现在看着这张脸，想起他前几天的嚣张跋扈，想起他甩下这句话的决绝，心里又堵得慌。明明是他先提出的，凭什么要他跪着求她？

“陆沉，你起来。”林薇声音抖得厉害，她走过去想拉他起来，手碰到他胳膊的时候，他抖了一下。她被他这副样子晃得心烦，猛地抽回手，“你以为这样就很伟大吗？别忘了，是你先不要我的！”

陆沉的手悬在半空，像被钉在了那里。他张了张嘴，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他一直以为，只要让他不痛快，林薇总会心软回头。可他忘了，有些人一旦心冷了，就再也捂不热了。

他低下头，用肩膀蹭了蹭地板，声音闷在喉咙里：“薇薇，再给我一次机会……”

林薇看着他的背影，突然觉得好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