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窸窸窣窣的声音越来越响，像是有多少小耗子聚在一起开演唱会似的。九叔翻了个身，嘴里骂骂咧咧：“滚犊子，吵死了……” 他眼睛半睁半闭，脑子里把声音拆解成无数个片段，仔细琢磨着这是啥玩意儿。

听着听着，九叔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声音不对劲。一般的小耗子，跑动时声音杂乱无章，可这玩意儿……每一下都透着一种诡异的老练，像是有默契似的。而且，那声音越来越近，绕着道观墙根转了两圈，最后停在了后院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。

九叔猛地坐起来，搭在膝头的蒲扇“啪”地掉在地上。他不是怕，就是觉得奇怪。这破观周围荒郊野岭的，哪来的这么多耗子搞集体迁徙？再说，耗子这种小东西，最怕人，怎么还能这么大胆？

“妈的……” 九叔抄起墙角的拐杖，循着声音摸过去。后院夜色浓，槐树影子上挂着几颗露水，闪着寒光。九叔眯着眼，借着月光往树上一瞅，心顿时沉了下去。

树根底下，扒拉出个黑乎乎的东西。九叔走近一看，吓了一跳。那不是耗子，是……人？一个瘦得像柴火棍似的干瘪老身子骨，正用两只干枯的手，在土里刨来刨去。那姿势，透着一股子邪门。

“老东西，你他妈干嘛呢？” 九叔大喝一声，搅了搅旁边的铜壶，滚烫的茶水泼过去。那干尸猛地一哆嗦，抬起头。九叔这才看清，那家伙脸上长着毛，嘴巴裂得老开，露出两排黄黑色的牙齿。

“嗷呜……” 干尸发出一声沙哑的怪叫，猛地扑了上来。

九叔早有防备，拐杖横扫，正中干尸胸口。只听“咔嚓”一声，那干尸软软地倒了，手里还死死攥着个黑漆漆的小葫芦。九叔一脚踹在干尸肚子上，那葫芦滚了出来，“哐当”撞在地上，裂开一道缝，里面冒出股子刺鼻的臭味。

“好家伙，还带毒的！” 九叔皱眉，蹲下身捡起葫芦，打开塞子闻了闻。一股子腐臭味直冲鼻子，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。

突然，后院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九叔回头一看，吓了一跳——两个穿着黑衣服的瘦高个，手里拿着把鬼头刀，正阴恻恻地盯着他。那眼神，跟那干尸一样，透着一股子邪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