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道没灯，踩着吱呀作响的台阶下去，天刚蒙蒙亮。我呵着白气，摸出钥匙打开单元门。小区门口那摊早餐铺子还挂着个"A市末日生存基地"的横幅，底下沾了层油渍，挺逗。老板娘裹着件褪色的大红唐装，眯着眼看我接盘里一个烧饼，头也不抬："加个煎蛋？"

"不用了，老陈。"我指了指她小推车边上歪着的番茄苗，"帮我看着点，别让隔壁老王给拔了。"

老板娘不耐烦地啧了一声："你那玩意儿能活？昨天隔壁老张那盆绿萝，今儿都枯死了。"她说的老张，就是我楼下那个天天练铁棍的大爷。

我嘿嘿一笑："留了点备用苗，没准儿真能成。"昨晚翻来覆去琢磨种地的事儿，连梦里都在数玉米粒，现在路上看到个破麻袋都忍不住想扒拉两眼，看是不是装菜籽的。

早餐铺子后头有个小院子，平时堆着杂物。我正琢磨着怎么跟老板娘开口借块地，眼角余光瞥见个黑影晃悠。定睛一看，是保安小王，正蹲在那堆废铁后面捣鼓个破摩托。末日前这小子天天催我跟老张练铁棍，现在倒好，自己先玩起改装摩托了。

"小王，忙什么呢？"我凑过去。

他吓一跳，差点把扳手掉我脚上。"没……没忙啥啊老板娘！"他语气有点发虚。

我想起昨晚钻进废品堆找工具的事，灵机一动："要种地了，缺个修拖拉机的。"说着掏出根螺丝刀比划比划，"你看这把行不？"

小王眼睛一亮，立马抄起扳手："行行行！我这就给你弄！"

得嘞！我正缺个下手的人呢。那堆废铁后面果然藏着个半人高的水泥墩子，顶上扒拉几根锈铁管子，勉强能挡挡风。我扒拉开碎布和油污，底下露出一小块被铁锈染成黑色的地皮。

"看见没，这片儿最有名！"我拍着土地得意洋洋，"以前小区里种花种草最起劲的就是老王，现在那老小子天天蹲这儿转悠，看我不给他种点啥。"

小王挠挠头："可…这地得先弄啊，都板结成块了…"

"废话！"我撸起袖子，"扒光了才能活！走，搬砖！"

我俩吭哧吭哧搬了俩小砖头过来，直接砸碎水泥墩子顶上那层铁锈板。铁片和水泥渣飞得到处都是，俩人衣服上立马糊了一层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