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平安心里骂完，转身就往屋里走。刚跨进门槛，就听见隔壁老王的声音透过来：“小平安，在家呢？你家老爹呢？”

陈平安头也没回，直接回道：“不在。”

“啧，你这孩子，别这么没礼貌。”老王的声音带着点不耐烦，“刚才你爹跟我说的，那五百两银子，你打算怎么还？”

陈平安脚步一顿，屋子里静悄悄的，只有他自己的心跳声特别清晰。五百两！半年前老王借走的那笔钱，现在翻了一倍要回来，这几乎是他家全部的家当。老爹指望这院子能让他出人头地，结果呢？连年收成都不够了，老王一碰瓷，全家就得跟着还。

“我……”

“没什么好说的。”老王的声音更大了点，“钱明天之前必须给我，不然你这院子，我可不介意帮你收了当柴火。”

说完，老王的声音就没了。陈平安靠在门板上，手心全是汗。他摸了摸怀里，只有一张老爹刚从井里打上来的干草，根本不够塞牙缝的。他咬了咬牙，推开椅子，走到院子角落，那里有一张破旧的牌桌，旁边堆着几块石头。

“老王，你出来，”陈平安吼了一嗓子，“有话咱明说，这钱我没办法立刻还，但你不能逼得我家破人亡啊！”

没动静。

陈平安心里一沉，知道这老王是个不讲理的主，讲道理是白讲。他眼睛一转，走到那堆石头前，手指随便抓了三块，掂了掂，力道大小不一，最小的那块也就拳头大小。

“老王，你要是敢动咱家一根汗毛，我就把这三块石头摔了。”陈平安把石头往地上一放，声音不大，但带着一股狠劲儿，“我赌，三块石头里，有两块是能砸出坑的。要是你赢，钱你拿走，院子归你。要是你输，钱的事……咱再商量。”

老王的声音从隔壁传来，带着明显的错愕：“摔石头？你小子想玩什么花样？”

“没什么花样。”陈平安深吸一口气，掂了掂最小的石头，“就赌一把。我手气好，老王你人品不好，这事儿，你占不到便宜。”

老王沉默了半天，突然大笑起来：“好！老子就喜欢你这股子邪性！明天早上，老地方见！”

声音消失后，陈平安长舒一口气，靠在墙角慢慢滑坐下来。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，也许是对老爹的失望太深了，也许是觉得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，总得找个人出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