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棠把扇子摇得噼里啪啦响，眼角的余光却瞟着衙门正门。秋老虎不让人省心，晒得人上半截没入蒸笼。她站得笔直，八抬大轿刚从丞相府抬回来，脸上还挂着得体的笑，心里却能把那慢吞吞的轿夫骂半小时。

正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，一顶小轿抬进来，轿帘掀开，是韩石。他慢悠悠地走出来，往堂上就座，动作比衙门里的老捕头还拖沓。苏棠心里“嗤”一声，这小子，不是自称忙得脚打后脑勺吗？怎么净会装模作样。

韩石是奉旨来江南办差的，官职不大不小，但看着挺威风。苏棠倒要看看，这个据说和自家那位科举同年、关系暧昧不清的官人，到底什么来路。

堂上放着一堆卷宗，正是江南那边递上来的案子，大多是土匪跟官商勾结的混账事儿。韩石拿起一份，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，嘴里念叨着什么，神情极度专注，活像真在审案。

其实苏棠看得一清二楚，他那手指头快得像在弹琴，根本没往纸上瞟。拿起笔，也是胡乱划拉两下，画个圈就算过去了。旁边几个书吏看着直发懵，这都什么操作。

苏棠嗤笑一声，合上扇子，轻轻放下。她坐得离堂下最近，正好能看清韩石的动作。那家伙ıyor看清她在看，眼睛瞟过来一下，又迅速移开，嘴角还噙着笑，好整以暇的样子。

苏棠心里冷笑，装得跟二五八万似的。她这官差虽然没什么实权，但好歹是朝廷派来的，你要是太弱，这些地方官看着不顺眼，指不定怎么给你穿小鞋呢。

韩石不是没看出苏棠那点心思。他心里想，这女的，看着挺精明，以为他聋哑瞎啊，那点小动作还想瞒天过海？不过，他面上依旧不动声色，继续“认真”审案。

两人就这么斗着心眼，谁也不先露馅。韩石时不时递个眼色给堂上的 competen人，示意他该怎么做。那人是个老油条，心领神会，假装完全没看见苏棠。

苏棠也学着韩石的样子，拿出扇子猛摇，嘴里还哼哼唧唧的，好不热闹。书吏们看着两人，都有些发蒙，这俩人怎么跟过家家似的？

堂上那老捕头实在看不下去了，敲敲惊堂木，示意两人都安分点。韩石立马收敛神色，继续“专注”审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