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棠扯了扯嘴角，绢布手帕末端系着小小的流苏，晃晃悠悠的。韩石这顶小轿进来了，往那一停，跟个矫情的摆设似的。她慢悠悠走上台阶，看那轿帘没放下，就任由它那么吊着，正好让她瞧个真切。

“这位大人，” 掌印推了推眼镜，脸上挂着公式化的笑，“苏…苏姑娘，你来得正好，有事相商。”

苏棠心里头明镜似的，这位赵大人平时最是敬重韩石的，此刻脸上那点小心翼翼藏都藏不住。她不疾不徐坐下，掩了掩嘴角笑意：“赵大人，我缠上这里，是有一桩事想请大人做主。”

赵大人心头一紧，刚想说韩石那方面有何交情，却听苏棠接着道：“其实也没什么，就是前几日府里的丫鬟，偷了大人府上的些个绸缎。估摸着是给哪个不显眼的相好的置办衣裳，犯不着跟…

她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，赵大人面上泛红，掌印更是满脸尴尬。苏棠赶紧摆手，声音放得柔：“大人，我不是来揭人的短，就是想问问，府上可有人往江南那边走动？”

赵大人一怔，随即反应过来，连忙道：“有有有！下官一个侄女，要嫁去金陵，托了好多关系才轮上这趟船上。只是…” 他蹙眉，“苏姑娘说这话作甚？”

“没什么，” 苏棠不紧不慢，“就是看韩大人时常往府上来，怕他不知分寸，连累大人脸上无光。”

赵大人连连点头，恨不能把苏棠供起来：“不敢不敢！苏姑娘放心，下官自会跟侄女交代清楚！”

苏棠这才满意地点点头，慢悠悠又道：“那韩大人，往江南是即刻动身么？”

赵大人心里咯噔一下，面上却还算镇定：“瞧着是…不过，韩大人府上还有些俗务未了…”

苏棠“哦”了一声，又把绢布手帕端详了半天，这才起身告辞。临走前，她回头看了眼韩石的小轿，轿帘颤了颤，却依旧没放下。

回到自家院里，苏棠站在廊下，手里把绢布揉了揉，心里盘算着。韩石这小子，倒真是个行走的麻烦精。不过嘛…她嘴角慢慢扬起来，不明显，却带着几分算计。

桌上还摆着前日做的糕点，冷却了些许，她拿起一块，咬了一口，甜得恰到好处。这手艺，倒也配得上他韩石那点小心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