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哥正在给冰柜贴新到的果汁海报，闻言头也不抬。“啥事儿啊，小顾？一天到晚净找我有事。”他一边剪着胶带，一边含混不清地应着。顾芊芊站在门口，手里还提着个空袋子。

“就是……王叔的事。”她磨磨蹭蹭地出句话，心里有点虚。“他今天又去找李婶了，李婶不高兴，还说要……”后面的话实在说不出口。

杨哥猛地停下手中的活儿，转过身来。他四十出头，脸膛微红，嗓门比平时大了点：“咋地？他还要脸没脸了？！”顾芊芊被他这么一吼，脸也跟着红了，小声嘟囔：“也不是……就是……”

“行了行了，知道了。”杨哥抓过她手里的空袋子，往柜台里一塞，“这种破事儿，我说两句他能听进去？”他走到外面，蹲在自家小马扎上，吧嗒吧嗒抽着烟。“你王叔啊，就是一根筋，看不开。李婶那人心硬，你也知道，一根筋对着一根筋，能好？”

顾芊芊坐在对面的矮凳子上，掰着指甲盖儿抠抠抠。“可他……他也是为了我哥。”她小声抱怨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。“我哥那会儿……杨哥，你是不是也听说了？”

杨哥没接话，只是把头摇得像拨浪鼓。顾芊芊知道他脾气，不爱听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，尤其王叔这种不清不楚的。她叹了口气，“你说这事儿闹的，我哥现在国外，也不知能不能回来……”又想到王叔那副被人瞧不起的样子，心里又堵得慌。

“行了行了，小顾，别想那么多了。”杨哥把烟头往地上一按，用脚碾了碾，“有我在这儿，你只管安心做生意，其他的，别管。”

顾芊芊抬起头，有些意外地看着杨哥。他那张常年被烟熏得有些发黄的脸上，此刻竟带着几分认真。“杨哥，谢谢你还记得。”

杨哥嘿嘿一笑，露出一口不太整齐的黄牙。“我稀罕啥呀，就那点心意，别嫌弃就行。”他指了指旁边的水桶，“渴不渴？给你拿瓶可乐去。”

顾芊芊摇摇头，心里却暖烘烘的。她突然想起那天杨哥塞她的那块抹布，还煞有介事说过什么“擦人情债”。当时她只当他是瞎贫，现在看来，这老头子也是有他的道理的。

“杨哥，”她顿了顿，还是问出了口，“你说，王叔他……是不是真的做错事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