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是的……”顾芊芊咬着下唇，手心沁出细汗，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布袋边缘的褶皱。王叔家孩子的事，明面上是帮衬，暗地里怕是又把小卖部当提款机了。杨哥叼着根烟，眼神在她红透的脸颊上转了一圈，最后落在她紧攥的布袋上。那布袋是他塞给她的抹布，白得发亮，据说是“擦人情债”的。

“又欠你钱了？”他语气里那点幸灾乐祸又提上来了，像猫叼着死耗子，慢悠悠地逗弄。“王叔那老小子，手伸得比谁都长。”顾芊芊心里暗骂，面上却只能干笑两声。“不是的……王叔最近身体不好，家里的小孩又生病了，一时……”

“行了行了，”杨哥把烟头往地上一扔，用鞋底碾了碾，“我耳朵不好使，你说什么我听不见。要真没钱，就把抹布还我。”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，“或者，下次王叔再伸手，你就直接把这块抹布给他。”

顾芊芊心里咯噔一下。这杨哥，表面上是楼下小卖部的老板，嘴上没好气，可关键时刻，却总会帮她一把。就说上次李婶家水管爆了，她手头紧，杨哥连夜找人来修，分文没要。这块抹布，当初他塞给她的时候就说，“擦人情债”，这话听着像调侃，可每次她真的有难处，他总会用各种方式接济她。

“杨哥，”顾芊芊抬起头，眼睛有些发红，“王叔他……不是故意的。”她知道王叔家情况不好，丈夫走得早，一个人拉扯大两个孩子，里里外外不容易。孩子生病，那都是攒了一辈子的钱，哪够？

杨哥把海报旁边最后一点胶带撕下来，随手在桌角蹭了蹭，像是在炮制一个笑话。“故意的？王叔那老小子，每次借钱都说得冠冕堂皇，我看就是手伸长了。”他语气轻飘飘的，听不出情绪，但顾芊芊却从中听出了一丝无奈。杨哥看似刻薄，其实心里比谁都清楚生活的艰难。

“顾小财迷，”杨哥突然改了称呼，逗她道，“别跟着王叔瞎操心了。你那点存款，还不够他孩子一顿重症饭钱呢。”他说话总是一针见血，却又不伤人。顾芊芊被他逗得噗嗤一笑，心里的郁闷也消散了不少。

“好了，别卖惨了，”杨哥站起来，“明天进货，缺啥跟我说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