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子啃着半块冷硬的馒头，摸着怀里那把锈剑，琢磨着怎么跟李管事交代。前两天他那点微薄的“孝敬”，今天全让巡街的差役抄走了。李管事那张脸，跟包着铜皮的麻花一样，拧着劲儿不饶人。

“下次再敢偷懒，腿给你打折。”李管事这话，就跟他手里那根鞭子似的，总挂着。王狗子不在乎，他盘算着，等发财了，买个好地方，天天啃烧鸡，再也不用看人脸色。

刚拐过一个巷子，迎面就撞上一伙人。这边五六个，清一色穿着青色短打，腰里别着尖刀，为首一个尖嘴猴腮，斜眼看着他，咧着嘴：“哟，这不是王狗子吗？怎么，学人练英雄走起路来了？”

王狗子心里咯噔一下，这些是“二流子”，管闲事的，也是李管事罩着的。平时看他可怜，倒也懒得找茬，但今天穿着新衣裳，揣了把“宝贝”，指不定惹事。

“我……我路过。”王狗子往后缩了缩，把怀里的锈剑往更隐蔽的地方塞了塞。

“路过？”尖嘴猴腮的“头儿”嗤笑一声，往前逼近一步，“看你那怂样，怕是揣着什么好东西？交出来，小的们今天心情好，放你一条狗命。”

王狗子脸一横，梗着脖子：“我没东西！你想抢就抢，别废话！”

“哟呵，还敢嘴硬！”旁边几个二流子围上来，垃圾堆里的狗熊似的，伸爪子就要去掏他怀里。王狗子急了，伸手一挡。

“滚开！”他低喝一声，手在那把锈剑上掐了掐。冰凉的触感传来，让他心里莫名踏实了点。

为首的二流子不耐烦，劈手一掌拍来，带着一股腥臭味。王狗子吓了一跳，往后猛地一仰，差点撞墙。掌风擦着他的衣服过去，“刺啦”一声，吓得他脸都白了。

“妈的，还敢还手！”二流子更火大，一挥手，“上，给我教训他！”

四五个人一拥而上。王狗子心里慌得一批，手忙脚乱地推搡、格挡。他力气小，几下就被打翻在地，胸口闷得慌，冷汗直冒。

“嘿嘿，识相的就跪下磕头，饶你不死！”尖嘴猴腮狞笑着。

王狗子咬着牙，脸埋在泥里。他觉得自己死定了。突然，他摸到怀里那把锈剑……铁疙瘩那么沉，像块铁板压在心口。也不知道哪来的劲，他猛地抬头，干裂的嘴唇哆嗦着，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：“休……手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