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铮揉了揉眉心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紫砂壶身。冷茶味儿寡淡，入喉带着股子寒气，灌进胃里让他心口发堵。窗外风声更大了，像是有无数只耗子在那儿吱吱叫唤，搅得人心烦意乱。

“将军，”里头传来小厮小心翼翼的请安，“夜深了，您要再披件衣服？”

“不必，”秦铮头也没抬，嗓子闷闷地应了一声，“该死的卷宗，怎么翻都翻不完。”他瞥了一眼桌上还亮着油灯的烛火，蜡油浸透了烛芯，光线忽明忽暗，把人影子拉得忽长忽短。案面上密密麻麻全是白纸黑字，看得他眼花，心里头像压着块大石头，沉甸甸的。

他叹了口气，把卷宗往旁边一推，手指烦躁地在桌面上敲了敲。屋子静悄悄的，只有风声和烛火偶尔噼啪爆出的轻响。秦铮靠在椅背上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，试图平复下翻涌的心绪。

就在这时，房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了。秦铮皱眉，侧头看去。

门口站着的不是小厮，而是个穿着伺候人衣服的小丫鬟，名叫如意。她手里端着个托盘，上面放着一壶温热的梨子水，水汽氤氲，带着清甜的果香。

“如意？”秦铮有点意外，“这个时候，不是该歇着了吗？”

如意脸上没什么表情，规规矩矩地躬身道：“将军，您不是说晚上容易口干舌燥吗？小的……看您桌上冷茶凉了，特地给您温了壶梨子水。”她顿了顿，补充道，“还有，外面风大，您的披风……要不要给您搭上？”

这丫头还真是贴心……秦铮心里琢磨着。他伸手接过托盘，指尖触碰到温热的壶身，一股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开来。他尝了一口梨子水，清甜中带着微酸，正好解了口渴，也暖了胃。

“谢谢。”秦铮笑了笑，露出一丝难得的柔和，“你也很懂事，知道我夜里喜欢喝温的。”

如意微微低下头，轻声道：“将军说的是。如意只是个下人，能伺候好将军，便是我最大的造化。”她说着，眼神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幽暗，“还有，将军，您桌子上那卷‘黑风寨剿匪记’……似乎有些不对劲。”

秦铮闻言一愣，随即皱起眉头：“哪里不对劲？呈上来的东西，没有经过我的手，总该错不了吧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