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铮摆摆手，声音有些沉："不必了，风大，眯着眼进帐，明天都要顶着鸡冠头见人。"他推开窗，冷风灌进来，吹得人打个激灵，倒把这股子堵在心口的寒气给驱散了几分。

窗外黑漆漆的夜，营帐灯火稀疏。远处传来几声梆子，更夫打更的声音在风中飘得老远，像是故意要钻进人耳朵里来闹心。秦铮往桌案前一坐，将那杯冷茶又闻了闻，味道倒还提神，就是寒气太重。

"传令！"秦铮突然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。

外头的文书小厮吓了一跳，赶紧应道："将军，您吩咐……"

"命左营先行官赵虎，明日卯时起，加紧操练，每一个动作都给我慢下来，仔细练！"秦铮盯着账本上的字迹，像是没听见似的继续说道。

小厮咽了口唾沫，不敢再多言，应了声"是"，赶紧退了出去。

里间暖炉烧得正旺，丫鬟翠环正哼哼唧唧地往火盆里添炭。听到外面将军的吩咐，她眼珠子骨碌一转，小声嘀咕："左营赵虎？啧，这下有好戏看了。"

翠环是秦铮身边伺候了三年多的贴身丫鬟，年纪不过十六岁，生得俏丽，眼神里却藏着几分机灵。她早先在坊间听过不少关于将军的传闻，都说这位大将军杀伐果断，不好伺候，可自从她跟着秦铮，倒觉得传闻有几分虚。

"将军为何突然要赵虎加练？"翠环一边往炉里添炭，一边忍不住问道。

秦铮头也不抬，几笔几划就批完了账本："赵虎这人，勇则勇矣，就是太毛躁，冲锋陷阵是一把好手，可带兵却总不得要领。这些日子军中懈怠的风气越来越重，正该敲打敲打。"

翠环"哦"了一声，没再说话。她偷偷瞟了眼秦铮，见他眉头紧锁，显然是对军中近期的状态很不满意。翠环虽然是个丫鬟，但也知道，军心可用，也可毁，如今这军心若再不整，以后战事一起，怕是要吃大亏。

"将军，您这身子骨，夜深了莫要着凉。"翠环说着，端了杯刚煮好的姜茶过来，轻放在秦铮手边。

秦铮这才想起似的，端起杯子抿了一口，一股暖意从喉咙滑下，驱散了不少寒气。他放下杯子，揉了揉眉心，揉得翠环都替他担心："最近总是心烦，这都什么事儿啊……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