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铮话音刚落，外面的风更大了，呜呜地刮着，像是有无数只鬼在哭。营帐里的人缩脖子缩得紧，却还是有人忍不住抱怨。

"将军，这天儿……怕是真要下雪了。"跟着秦铮打仗的小校搓着手，一脸的怨念。冬天在边关不是闹着玩的，没暖气，没热乎水，硬邦邦的营帐里躺着，冻得人骨头疼。

秦铮没理他，自顾自地走到案几前，拿起朱砂笔扫了扫墨。他手上的墨还没干透，手指冻得发红，可握笔的手却稳得像灌了铅。这小子就是有本事，别人穿得跟粽子似的，他倒好，外面呼呼刮风，他屋里却好像揣着个小太阳。

"雪？下就下呗。"旁边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，"反正咱们的马又不怕冷，明天凌晨就得起程，怕什么雪。"

说话的是秦铮的贴身丫鬟银子。这丫头今年十六，别看年纪小，鬼点子多着呢。此刻她正缩在火盆边，两边耳朵都冻得通红，可脸上还挂着狡黠的笑容。要不是旁边有个副将咳嗽了一声，秦铮差点就让她这副模样给逗乐了。

"银子，别贫了。"秦铮头也没抬，笔尖在纸上划拉了两下，留下两个龙飞凤舞的字。他这是在给后世传旨呢，写的是雪夜袭敌营的命令。这兵法一道，他早就烂熟于心，脑子一转就能编出十几种阵法来。

银子吐了吐舌头往后缩了缩，但还是忍不住小声嘀咕："将军就是厉害，手冻得通红都能写这么好看的字。"

"闭嘴！"副将低声骂了一句，"再吵等会儿连被子都冻硬！"

这将军府里头，本事最大的不是将军，倒是有金银这两个丫鬟。金银姐俩配合起来，什么 ingestion，什么使绊子，样样精通。不过今儿她们倒没怎么歪门邪道，就光想着怎么让将军心情好点。

"将军，您再不披件裘皮，小心着凉。"银子麻利地从炕洞里摸出件紫貂，噌地一下就披在了秦铮肩上。那皮毛油光水滑的，一看就值不少钱。

秦铮侧过脸，嘴角微微上扬："倒是有心了。"

"将军言重了。"银子挺直腰板，但刚一挺直就又缩回来，"奴婢伺候将军是应该的。"

秦铮拿起那叠军令，却迟迟没往下写。他的人在军营里是泰山北斗，可心里头却惦记着江南那个小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