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铮皮笑肉不笑地应着：“下就下呗，怕什么？咱们这是行军打仗，不是逛江南的园林，冻不着。”这话听着是安慰，可底下的小校们谁不知道，将军这话的意思是“冻也得挺着”。营帐里顿时更沉默了，只有外面风声鸣呜，像在催命似的。

正抱怨着呢，外面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，接着“哐当”一声轻响。秦铮皱眉抓起盔甲上的布擦了擦脸上冰冷的霜花，沉声问：“谁在外面？”

外面立刻响起一个略显发颤的声音：“将军，是奴婢……奴婢来给将军送暖手的汤团。”是个软糯的女声，听着不像是刚成年的小丫头，倒像是……以前在军中养眼的那个伶俐妇人。

“哦？苏娘来了？”秦铮语气缓和了几分，“进来吧。”

帐帘一挑，一个穿着深蓝色棉袄、身形微胖的妇人走了进来。她手里提着个小布篮，刚想行礼，却被秦铮抬手拦住了。“行了，不必多礼。”他眯着眼打量着她，“怎么？身子可还好？这鬼天气，也敢跑出来？”

苏娘连忙低下头，脸上带着冻得发红的红晕，小声道：“回将军，奴婢……奴婢看你营帐里暖气小了，怕您和弟兄们冻着，就……就送些热汤团来。”她说到后面，声音越来越小，眼睛不自觉地瞟向地上那个小布篮。

秦铮心中微动。这女人，还真是热心肠，怕自己受苦。他移开视线，接过她递来的汤团，放在案几上。“辛苦你了。”他顿了顿，又道，“怎么一个人？外面风这么急。”

苏娘喉咙动了动，眼神复杂地看了他一眼，才小声说：“我……我顺路来看看，就提了些汤团。”说着眼睛又瞟向篮子，那上面还沾着几片雪花，在帐内昏暗的油灯下闪着微光。

秦铮忽然觉得有些好笑，这女人，胆子还是这么小。他拿起一个滚烫的汤团掰开，露出里面粉糯的豆沙馅，递到她嘴边：“尝尝，看有没有糊。”

苏娘一愣，下意识伸手去接，指尖却在他指尖相触的瞬间缩了回来，脸颊更红了。秦铮看着她这副模样，心里忽然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，嘴角不自觉地翘了翘。

“怎么样？”他挑眉。

“……甜。”苏娘声音细若蚊蚋，低头接过汤团，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，吃得很快，像是怕被他再追问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