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萌这身单薄的校服，在凌晨三点的南城街道上，像片被雨水泡软的菜叶子。她刚从地铁口出来，手里攥着个皱巴巴的招聘信息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路边的三轮车。不是瞎看，是她刚毕业，兜里比脸还干净，连午饭都还没着落呢。

手机电量剩个位数，借邻居电话打了个，人家一听她在找兼职，直接把电话挂了。王萌把手机揣回兜里，叹了口气，真是个逼脸，连个说话的地方都找不到。

北风嗖嗖地往她脖子里灌，王萌哆哆嗦嗦地搓了搓胳膊。前两天她兴冲冲地跑来北京，踌躇满志地跟家里说能找到好工作，结果呢？简历投石沉大海，面试石沉大海。现在别说温饱，她连站的地方都快没了。

她就住学校附近租的便宜的地下室，一个月四百，押一付三。现在连押金都还没凑齐呢。她看着路边蹬三轮的，心里痒痒的。钱是挣得脏，但总比饿死强。她就琢磨着，学学呗，谁不是从哪儿挖到一口井水的？

正犹豫呢，旁边有人喊：“姑娘，上车啊，去前门，便宜！”是个五十来岁的戴眼镜的老头，推着一辆旧得掉漆的三轮车。

王萌瞅瞅人家车，又瞅瞅自己这形象，有点犹豫。但转念一想，饿死也不能饿死在这儿啊。“多少钱？”她问。

“前门五块，去其他地方跟您说。”老头很干脆。

王萌摸摸兜里，掏出皱巴巴的二十块钱。“我坐后座，您慢点儿开。”

老头嘿嘿一笑，手脚麻利地把王萌安顿在后座上。车厢不大，王萌刚一坐上去，就感觉背靠着冰冷的塑料布。老头一边蹬车一边跟她聊天。

“小伙子怎么坐后头啊？我总得看看我这车吧？”老头一边转方向盘。

“我怕您闪了腰。”王萌小声说。

老头哈哈大笑，笑声在寂静的街道上格外刺耳。“行，你胆儿不小啊。”

王萌心里直打鼓，她就怕这老头出啥事。她刚毕业嘛，连本钱都没有。

车子摇摇晃晃地往前走，王萌感觉后背都让汗水浸湿了。她看着老头全神贯注地蹬车的样子，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这大半夜的，他肯定也是为了挣钱吧？

到了前门，老头停好车，王萌赶紧下车。“您多挣点儿啊。”

“哎，你赶紧走吧姑娘，天儿冷，别着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