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街的晚风刮得紧，卷着煤炉冒出来的烟味儿，混着旁边铁匠铺敲打铁器的火星子，啧，这味儿，我住这儿快半年了，愣是给我闻出点儿古怪劲儿。

店里灯火昏黄，老板顾先生就坐在柜台后面，那副老花镜推到鼻尖上的动作，都快成某种固定习惯了。他手里没拿东西，就那么干坐着，活像个被钉在那儿的雕像，眼皮眨得比我还少。我呢，就坐在他对面，吧台前的矮凳上，手里把玩着那把刚从他那儿淘来的黄铜夜壶。东西看着唬人，分量十足，但在顾老板手里，那就是个伴手礼。

“顾老板，”我清了清嗓子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是个土鳖，“今儿个……生意不错啊。”

顾先生镜片后的眼睛转了转，慢悠悠地道：“还行吧。”

“啊？就那俩小姑娘？”

他嘴角扯了扯，没说话，又恢复了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。

我皱眉，“今儿早上，不是还有个客人追着你问那套‘青云剑’的来路，最后没谈成就走了吗？”

顾老板端起面前那杯没动过的凉白开，喝了一小口，咂咂嘴。“哦，那个啊。”

“那套剑……”

“丢了。”顾先生直接说道，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
我手里的夜壶差点没把握住。“丢了？你说啥？就今儿早上那套？你亲眼看见的？”

“嗯。”他点点头，又拿起茶杯吹了吹，“我出门的时候还在，回来就没了。”

“没了？就这么凭空……没了？”我大惊小怪起来，这都第几次了？刚开店那会儿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，现在看来，顾老板这店，简直就是个无底洞，刚送进去的东西，过会儿可能就从某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，也可能真 disappear 了。不过，这次有点不对劲。那套青云剑，看着就灵性，不是普通的古董，是顾老板特意给我留着的。

“是啊，”顾先生放下杯子，“所以啊，下回啊，想买什么，早点拿主意，东西在这里，立等可取，别到时候没了，还找我。”

他这话说得，比哭还难听。

我抓了抓头发，“顾老板，你是不是知道什么？那套剑……是不是被你收起来了？”

顾先生愣了愣，镜片后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片刻。“我怎么知道你在想什么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