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板，您这儿有卖时间的吗？”来人是个瘦高个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军大衣，袖口磨得卷了边，手指头粗短，指甲缝里塞着点黑泥，一看就是跑街的。

顾先生没抬头，手里捏着块铜板，在柜台里转悠，那动作慢悠悠的，像在掂量啥。昏黄的灯光底下，他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就那副老花镜，忽而推上鼻尖，忽而又拉下来，像个没安稳的钩子。

“时间？不卖。”顾先生 eventual(slowness)地开口，声音不高，像蚊子哼哼。

瘦高个嘿嘿笑了两声，眼睛在昏光灯底下眯成一条缝：“不卖？那您这儿倒是挺有意思的。我听说，您这儿能实现愿望？”

顾先生“嗯”了一声，铜板停在那儿没动。

“那王八蛋李四，欠我钱跑了，你说我能让他还钱不？”瘦高个压低声音，唾沫星子差点喷出来，“我听说，您这儿买的古董，能让人实现愿望。”

顾先生把铜板往柜台里一塞，拿起个算盘，噼里啪啦敲了两下，然后数了数，把个铜板丢在那人面前。“一块钱，看看。”

瘦高个捡起铜板，掂了掂，眉头皱成了个疙瘩，啧啧了两声：“就一块钱？我問你話还得花钱？”

顾先生没理会他，自顾自从柜台底下摸出个破布包，打开来，里面是一串锈迹斑斑的铜铃，哗啦啦地响着。铜铃不大，也就拇指粗细，每个上面都刻着个歪歪扭扭的怪字，像是某种咒语。

“这叫‘时间之铃’，百年前从海外淘来的，据说能让人回到过去，或者……看到未来。”顾先生拿起个铃铛，对着灯泡晃了晃，“不过，这玩意儿有命理限制，不是谁都能用的。”

瘦高个眼睛瞪得溜圆，口水都快流出来了：“真的假的？我老婆她妈，去年得病死了，我现在后悔死了，要是能回去，我肯定……”

“啪！”顾先生手一挥，打断了他。

瘦高个吓了一跳，连忙缩了缩脖子：“我我就是问问，我老婆她妈……”

“闭嘴！”顾先生脸色一沉，“时间这种东西，不是儿戏。你既不是推动历史的人，也不是改变命运的人，你连自己的命运都把握不住，还想回到过去？”

瘦高个被噎得说不出话，只在地上磨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