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瘦高个挠了挠衣领，黑泥蹭到袖口那点发白的布上，留下个脏印子。他喉咙里咕噜一声，又开口了，声音有点干哑：“老板，您这儿，能不能……卖点别的？” 顾先生这才慢悠悠抬眼，眼神像老树皮缝里的光，没什么温度，也没多少焦点。“卖啥？” 瘦高个眼神飘忽了一下，往街角那棵歪脖子槐树瞄了眼，又收回来：“卖点……活气儿。” 顾先生手指头夹着那块铜板，轻轻在柜台沿上敲了敲，笃笃两声。铜板没掉，他也没再说话，就那么看着瘦高个。 空气有点闷，巷子里 başka 没什么人走动，只有风偶尔刮过角落，带起些干叶片的沙沙声。瘦高个这要求，比卖时间还邪乎。时间好歹是物件，藏在盒子里，埋进土里。这活气儿，是个啥玩意儿？ 他咽了口唾沫，有点紧张：“老板，您听说了没？东头那屠宰摊，昨晚上……没了只猫。” 顾先生嘴角动了动，像是要笑，又像只是肌肉抽搐了一下，没发出声音。柜台底下，有个旧木箱，里面塞满了玻璃瓶，都是些空了的药材瓶，瓶口用蜡封着。顾先生手指头伸过去，似乎想碰碰那个木箱，又顿住了。 瘦高个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补充：“就是只通体雪白的大猫，缺只眼睛，左前爪也瘸了点。街坊都说，这猫邪性，晚上在巷子里嗓门大得像锣鼓，见了生人就跟猫科动物似的，呲牙咧嘴。可今儿早上，屠宰摊老板去收猪，打开门，就发现……猫没了，爪子留下两道红印，看着是猫抓的，可那抓痕……又像是……” 瘦高个声音越来越低，最后几乎就是个音颤：“像是人抓的。” 顾先生没再敲柜台了。他慢慢把那块铜板放回原处，手指头伸进柜台底下，摸索了半天，摸出个油亮腻乎的玻璃纸包，直接扔给了瘦高个。 瘦高个手忙脚乱接住，一打开，里面露出一小块黑乎乎的、边缘泛着点绿锈的铁片，巴掌大小，上面沾着点头发。一股子铁锈和别的什么味道混在一起，挺冲。瘦高个皱着眉闻了闻，又凑近了点闻。 “这玩意儿……是干啥的？”他问。 顾先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还是那种干枯的调子：“带在身上，晚上躲远点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