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又吐了。腥臭的铁锈味在喉咙里翻滚，他死死攥着拳头，指甲陷进掌心直到发红。镜子碎了，刚才那逼仄出租屋里的惨剧又演了一遍，像被橡皮筋猛地扯回的慢镜头。

“再来一次？”他砸碎第二块镜子，玻璃碴儿扎进脚底板，疼得他咧嘴直咧嘴，可那该死的画面比针扎还难受。林薇倒在血泊里，她抬手的动作像在模仿他前几天教她打太极的姿势，可眼神已经没了生气。

永恒怀表又亮了。这次他没犹豫，直接扯开领口，把那枚叮当作响的黄铜怀表塞进嘴里。冰凉的触感顺着喉咙滚下，眼前猛地一黑，耳边响起类似无数钟表齿轮同时转动的嗡鸣。

再睁眼时，老王正站在自己曾经租的出租屋门口。门牌号没错，日期也是对的——2015年7月12日，他第一次见到林薇那天。空气里飘着廉价洗衣粉的味道，跟记忆里一模一样。

“小王，你总算来了！”中介胖大姐正拍着手招他，围裙上沾着油渍，笑容给老王一种不祥的预感。

他冲进去，中介递过来的合同塞进抽屉，转身就往外跑。林薇应该就站在街角那家水果摊后面，下午三点，阳光斜斜地照着她，她正歪着头看他手里那本已经翻烂的《三体》。

老王忘了自己是怎么跑过去的。他只记得自己推开水果摊，用口袋里仅剩的十块钱买下一整个西瓜，然后笨拙地剥开，精准地切到林薇最爱的五分甜三分酸。那时候她眼睛弯成月牙，笑起来嘴角有颗小梨涡。

“吃吧，你不吃我晚上就肉疼。”老王记得自己说完这句，手心全是汗，手机差点摔在地上。

可现在……老王蹲在水果摊旁边的下水道口，看着自己磨破皮的运动鞋，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他明明记得自己后来请了半天假，陪林薇去了城西的电影院，还吃到了她带他去的麻辣烫。

时间倒流了这么多遍，为什么每次细节都像被手撕过一样紊乱？

老王踹开水果摊玻璃门，的水果散落一地。胖大姐举着扫把追出来，嘴里骂骂咧咧。老王根本没理她，直接冲进旁边的便利店，抓起货架最贵的矿泉水就砸向自己脑袋，冰凉的液体顺着头发流下来，让他想起林薇额头上的汗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