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朱，您这眼神，是来找茬的？”我揣着手站在偏殿门口，心里嘀咕。偏殿里灯火通明，朱棣正对着一堆奏折翻来覆去，眉头拧得像死结。我作为贴身师爷，自然得候着，可这候着就候着，怎么感觉老板看我的眼神，跟看只等着上刀架的羊似的？

朱棣头也不抬，指尖无意识地点着案几上的朱砂笔：“王忠，你来说说，户部那道‘清丈田亩’的折子，到底哪儿没弄明白？”
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这折子可是户部尚书亲自拟的，让咱们燕王殿下圈出来几个字。我哆嗦着手指，颤声回：“回殿下……属下……”

“说重点！”朱棣不耐烦地挥手，“我要的是解决方案，不是你的揣摩圣意。”他顿了顿，突然转而问我，“你来说说，这税赋定了，地方官会不会私下加码？百姓会不会记恨朝廷？”

这问题刁钻得像锥子，直戳我心窝子。我绞尽脑汁，想起前几日听到的坊间流言，磕磕巴巴把想到的几种可能性说了。朱棣听完，嘴角勾起一抹笑：“嗯……有道理。可你光说不行，得有章程，让人家抓不住辫子。”

见我脑子转得慢，朱棣直接拍案而起：“王忠啊，本王看人，从不看家世背景。就看你这脑子灵不灵，人狠不狠。明天寅时，让礼部那边把修撰们叫来，本王考校考校他们！”

“啊？”我差点没站稳，这哪是考校修撰，分明是给我使眼色呢！朱棣这是嫌我太嫩，想让我在众人面前出个彩，顺便踩死几个潜在对手。我咬着后槽牙点头：“是，殿下。”

送走朱棣，我瘫坐在廊下，摸着额头叹气。这师爷当得，简直比当年跟着县令跑断腿还累。朱棣这人心思深得跟海似的，前一秒还敲打我，下一秒就给我抛了个烫手山芋。我看向远处宫墙，上面爬满了紫藤，但在现在这环境下，看着还挺像笼子。

第二天早朝，我装模作样地坐在翰林院，看着门口陆陆续续进来的官员，心里叫苦不迭。朱棣这是要搞公开处刑啊！果然，没过多久，礼部侍郎带着一帮修撰进来了，一个个表情紧张得像赴刑场。

朱棣端坐龙椅，目光扫过众人，缓缓开口：“今日，本王考校诸位，题目是《论治国之策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