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清头也没抬，手指在药方上划来划去，像是在给公式标上标注，嘴里还念念有词：“这关键处的阴阳调和，你不懂。虚火要清，实寒要驱，中间还得留个转圜的余地……咳咳，你这医馆是开给要死不活的人看，还是开给活蹦乱跳的看啊？”

季尘摸了摸鼻子，她这没头没脑的责问，谁听得懂？不过这语气，倒是和上次抢他糖葫芦时有点像，就是多了几分医者对牛弹琴式的权威。他往后一靠， lazily 指了指窗外，“外面下暴雨了吧？药草肯定都泡水了，你这药方，是打算熬一锅绿汤子？”

林婉清终于抬眼，墨绿色的眼眸瞪过来，像两盏精准瞄准的聚光灯。“季尘，你能不能认真一点？”她踱步过来，一把抄起他的青瓷杯，抿了一口，“这倒是有利于清热降火。”

季尘苦笑，这杯子明明是他刚买的，怎么成她的了？他想抽回来，却被林婉清眼疾手快地抓住手腕，力气大得不像个经常研究抽象画的女人。

“手上有药香，”林婉清凑近了些，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，“跟你身上的味道一样……奇怪，却又让人安心。说吧，你又从哪里弄来这些天材地宝？上次你说从天上掉下来，这次又是什么，龙鳞还是凤羽？”

“凡间山里有的就行。”季尘敷衍着，心不在焉地想起七师姐们。她们刚来没几天，除了研究传说，就是研究他身上的“奇怪”，从皮囊到灵魂，好像一点都不放过。尤其是那个为首的苏琉璃，每次一出现，总能让她觉得，自己精心伪装的普通人生气包形象，就要被戳破了。

“你师姐们呢？”这次轮到季尘装傻，“她们怎么没来？还以为她们会对这破药方感兴趣。”

林婉清哼了一声，松开他的手，重新回到药桌前，动作却慢了半拍，好像刚才的粤剧似的。“她们……她们有正经事。”她写的药方字迹忽快忽慢，像是在写藏头诗，“清愁，如梦，幽谷……清者自清，自然是梦，幽谷有花，不染尘埃。”

季尘蹙眉，这写的是啥？他凑近一看，发现那其实是“情，空，寂”，只是林婉清写的时候，刻意断句又乱写，倒也勉强算通顺了。他怎么感觉，这药方熬出来，也不是药，是毒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