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清咳着，手上的药方啪一声拍在柜台上，力道不小，墨迹在纸上晕开一小块，像打了个喷嚏带花了脸。她冲着对面那个 tote 包里塞满药草的马脸汉子喊：“张瘸子，你那药碾子是安在驴屁股上了吗？磨出来的这药粉，得能把自己呛死！”

张瘸子没应声，正蹲在门口择着一根枯藤，那藤子细得跟头发丝似的，叶子巴掌大，边缘锯齿分明。他眼睛尖，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瞥见点儿不一样的东西，蹲那儿半天了，像条蓄势待发的蛇。那东西在阴凉角旮旯里，通体发黑，形状像个小小的甲虫，停在那儿纹丝不动，周围几只苍蝇嗡嗡绕着，对它视若无睹。

“清姐姐，”张瘸子终于直起身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，指了指那东西，“这院里不干净，净是些毒虫。刚才看见个黑不溜秋的小玩意儿，蹲在那儿挺好奇，我想……”他顿了顿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大门牙，露出个憨厚相，“弄回去喂猫。”

林婉清被他绕得有点晕，皱眉道：“我让你弄药，没让你当捕快。那是什么玩意儿，耽误工夫！”她头也不回，已经开始给下一个病人看病了。

张瘸子嘿嘿笑，迈着八字步溜过去，伸手想捏那黑虫子。手刚碰到虫子，那虫子猛地一弹，直接蹦起来，撞在张瘸子鼻尖上。他吓一跳，往后一仰，脑袋撞在药柜上，“咚”一声闷响，眼冒金星。

林婉清正看着个汞中毒的小子，闻声回头，就看见张瘸子扶着额头，一脸懵逼地摸着鼻尖。那鼻尖上空空如也，只有一小撮微微发黑的毛发，不知道刚才那虫子黏上去的。

“你……”林婉清气得吹胡子瞪眼，刚要发作，那黑虫子自己动了。它从半空中扑下来，不偏不倚，又撞在张瘸子另一边鼻尖上。这次它没跑，从鼻孔里钻进去，悄无声息地没了。

张瘸子反应过来，伸手一摸，好像多了一根毛，仔细一瞅，不对劲啊！他这鼻子又痒又麻，还带着一股子腥腥的气味。他用力揉了几下，想把那玩意儿弄出来，结果越揉越钻得深，疼得他咧开嘴直吸气。

“呀！”张瘸子怪叫一声，跳起来往林婉清身上扑，“清姐姐救我！我好像……好像吞虫子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