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星第一次见到沈戎，是他站在训练场最前面，阳光下那身戎装亮得刺眼。她裹着军大衣坐在角落，搓着冻得发红的手，偷偷看他晨跑。男人迈着整齐的步伐，额前的碎发被汗水甩到一边，脖子上勒着武装带，肩膀宽得能摁住一头牛。

"林晚星，"

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她吓得直跳起来，钢笔啪嗒掉在地上。

"看你盯着我半天了。"沈戎蹲下来捡笔，手指擦过她的掌心。冬天的军靴很冷，她却觉得自己的心跟烫的似的。

那晚他们在营火旁喝酒。林晚星抢过他的军用水壶灌了一口，热水顺着喉咙滚到胃里，烫得她直吸气。"你为什么非要当兵？"她举杯敲着他。

沈戎仰头喝光酒，抹抹嘴角："守着你的那种。"林晚星愣住，火光照亮他布满划痕的后颈，像某种勋章。

三个月后她收到入伍通知书。体检那天她故意穿着不合身的军装，故意让医生多给她量了两度发烧。沈戎在隔壁房间听见结果时，把军帽往床上一摔。

可她真的发烧了，青筋暴起烧得说胡话。沈戎连夜请假抱着她往营区外面跑，军装被鲜血浸透时他傻了眼——这是演习，她包袱里根本没带病。

后来演习改成实战，她非要跟着冲。有人拦着她时，她把刺刀往地上一插："谁要是敢拦我，我就捅谁。"沈戎在另一边吼："别动！"子弹破窗的声音把林晚星耳朵震嗡嗡响，她突然摸到脖子上破了个口子，血糊得满手都是。

"晚星......"他在火光里冲她伸出手，突然被流弹擦中后脖颈倒了下去。

她拖着残腿把他拖出火场时，他的白大褂已经沾满了血。医生说再耽搁十分钟，脑子就完了。她咬着牙把急救包里所有血包给他输上，自己血型不合只能按比例抽椎管血。

"我以后都要穿这个。"她把他的军装穿在身上，裙摆被改成了裤腿的样子。沈戎躺在病床上冲她笑，眼睛却永远闭不上了。

三年后民政局天花板上，林晚星盯着结业证发呆。沈戎的战友们笑嘻嘻地说"军长夫人"这个称呼，她反手把对方脑袋打偏。沈戎从旁边跳出来趴在她脸上亲了一下："想干啥？"她把脸埋在他军装上，后颈发痒。转头看见沈戎的授衔照片，他站在领奖台上，军帽下面露出一缕熟悉的碎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