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唔……”孙思雨迷迷糊糊地睁开眼，刺目的光线让她瞬间眯起眼睛。反应过来是绑着额头那块古老的海青布作祟，她猛地一挣，布块摩擦着头发发出刺啦的声响。

“醒了？”里间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。

孙思雨手忙脚乱地掀开布条，草编的梳子就放在床头木桌上，她顺手拿起，对着光线看了看——三千青丝已经重新盘了起来，上面还别着两支步摇，叮当作响。

“王、王爷？”孙思雨试探着喊了一声，声音还有些干涩。

里间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，聂瑾瑜走了出来，一身玄色暗纹长袍，腰间悬着块墨玉，衬得他面色愈发苍白。他走到床边，目光扫过梳妆台上的铜镜，自然看到了镜中那张陌生的脸。

“怎么醒了？”聂瑾瑜的声音没什么起伏，却又带着点几不可闻的关切，“头还疼吗？”

“好多了，多谢王爷。”孙思雨坐起身，才发现自个儿正躺在临时搭设的软榻上，铺的倒是上好的锦缎，只是边角都磨损得厉害，显然是常有人用。她低头看了看身上的长裙，也是洗得发白的青色料子，贴身的地方还有不少细密的褶皱。

“这段时间，你都听到了什么？”聂瑾瑜突然问。

孙思雨一愣：“王爷，我……我不是故意的。”

“你不用解释。”聂瑾瑜打断她，目光落在她脸上，“昨日，你受的这点伤，只是提醒那些不知分寸的人，该知道的天高地厚。”

孙思雨心里咯噔一下。昨日那些对话她听得真真切切，说是指婚给她那个“残废王爷”，为人参政毫无碍事，却是个药罐子。而她，不过是个无权无势、年纪又轻的寡妇，嫁过去除了做填房，还能做什么？

“王爷……”孙思雨张了张嘴，却不知道该说什么。她早就看出来，这位王爷看似病弱，却内里深不可测。外人都道他有病，却没人知道他为何会得这怪病，也没人知道他如何一步步坐到现在这个位置。

聂瑾瑜没再理会她，转身往外走：“本王让太医给你再开些药，你服了吧。”

“王爷……”孙思雨还想说什么，却被聂瑾瑜回头打断，“没什么事便好生休息，侍候本王用膳的人，不是外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