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哗啦啦砸在冷宫外的庭院里。林婉儿蜷缩在冰冷的硬板床上，身上盖着件洗得发白、带着霉味的旧棉被，却是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。半夜被冻醒，她掀开被子，冰气直往骨头缝里钻，让她打了个哆嗦。

三个月了。

这三个月，她从一个在上元节因一曲琵琶博得圣宠的才人，变成了冷宫里任人欺凌的囚徒。她到现在都想不明白，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。就因为在宫宴上，她替病重的妹妹林婉昭挡了话头，被那恶毒的皇后冠上了“蛊惑圣心”的罪名。圣上震怒，将她打入冷宫，连年幼的妹妹也被迁怒，去了尚衣局。

冷宫里，日子比她想象的还要难熬。吃的是发霉的糙米，喝的是浑浊的井水。偶尔有其他宫女太监路过，看她和别的囚徒一样，衣不蔽体、面黄肌瘦，眼神里闪过同情，但更多的是冷漠和幸灾乐祸。

林婉儿不怨天尤人。她记得自己被打入冷宫时，皇帝最后一次说的话：“婉儿，本朝待你不薄，何至于此？”她当时就跪在地上，浑身发抖，一句辩解都说不出来。那眼神里的绝望和茫然，现在还烙在她的心里。

“婉儿，起来吧。”一个沙哑的声音在她身边响起。

林婉儿猛地睁开眼，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，看到一个穿着灰色宫装、头发花白的老嬷嬷正看着她。这老嬷嬷在冷宫待了十多年，眼神浑浊，但此刻却异常明亮。

“嬷嬷，您怎么来了？”林婉儿挣扎着坐起来，裹紧了被子。老嬷嬷名叫陈嬷嬷，是以前伺候她妹妹婉昭的，为人还算中正平和。

陈嬷嬷叹了口气，从怀里摸出一块烤得焦黑的山芋，递给她：“这点吃食，是我偷偷从外面弄进来的，趁值夜的没注意。”

林婉儿看着那块黑乎乎的山芋，心里一暖，接过来塞进嘴里。虽然硬得像块石头，但终究是热的，带着一丝泥土的香甜。她从来没想过，自己有朝一日会靠这点东西填饱肚子。

“你也别太难过了。”陈嬷嬷拍拍她的背，“在这冷宫里，能活下来，比什么都强。”

林婉儿点点头，突然问道：“嬷嬷，外面……最近有什么动静吗？”

陈嬷嬷眼神闪烁了一下，凑近她耳边：“听说……娘娘又得宠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