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一点，出租屋的灯还亮着。王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，盯着电脑屏幕上那串刺眼的数字——又一个月，扣除房租水电，最后只剩下三千五。这已经是他在这座二线城市打工的第三年了，依然是咖啡馆里那个被叫做“王哥”的店员。

“王哥，再续杯咖啡。”旁边桌传来清脆的姑娘声音。王磊应着，卷起袖子，刚把咖啡递过去，手机就响了。是老家母亲打来的，说楼下张婶的孙女考上大学了，全村都在庆祝，就是忘了给他这个远房侄子带份喜糖。

王磊叹了口气，挂了电话。他记得那天接电话时，母亲在电话那头絮叨：“你在外头也别太熬了，该吃吃该喝喝。”他当时只是“嗯嗯”地应着，挂了电话，摸出钱包，只在里面找到几张皱巴巴的零钱。他摸出那部用了快四年的旧手机，翻到微信，给家里转了二百块钱。屏幕亮起时，显示母亲已经收讫，并回了个“谢谢磊子”。

他抓了抓睡得乱翘的头发，盯着窗外。对面居民楼里透出几扇窗户，有的亮着，有的暗着。他想起刚毕业那会，和几个同事挤在二十平的出租屋里，夜里啃着泡面谈理想，觉得这城市处处是机会，满地是黄金。可现在，他觉得自己像颗螺丝钉，拧紧在都市这庞然大物里，却越来越松。

桌上放着半瓶二锅头，是他今晚的“夜宵”。他拧开瓶盖，抿了一口，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，脑袋一热。他想起十年前，自己还是个热血青年，对着镜子练习表白台词，想追大学图书馆对面的那个姑娘。那时候，他以为自己能干成 anything，能靠一腔孤勇闯出一片天。

手机又响了，是房东催着交下个月房租的短信。王磊苦笑一声，把酒瓶推到一边。他打开电脑，点开求职网站，哗啦啦的信息流像潮水一样涌过来。他刷新了几十次，没有一家公司愿意给他带着工作经验的初级职位。不是不想努力，只是这城市，对没有背景的人来说，太难了。

他自暴自弃地关掉网页，起身走到阳台。楼下传来情侣的笑声，孩子们在追逐打闹。他掏出手机，点开社交软件，看到朋友圈里朋友们晒出的旅游照片、升职加薪的喜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