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睁开眼的时候，脑袋像被一万只蜜蜂集体蛰过，太阳穴突突地跳，把旁边的吊扇都震得吱呀乱叫。他呻吟一声，从破烂的睡袋里爬出来，发现外面根本就不是早上，而是凌晨三点过八分。

头顶的灰蒙蒙一片，像是被脏布擦过一样的天空，连颗星星都看不着。前半夜刚下过雨，地上还积着不少水洼，倒映着天上那片灰，活像个洗不干净的破锅。他踩着水洼，一步一滑地往外挪。

“操他妈的！”老王骂了一句，脚下一滑差点摔倒。这破地方连个像样的路都没得，全是坑坑洼洼的土路，下雨天能直接开船。

这地方叫红荒镇，是座建在垃圾山上的镇子。说是镇子，其实也就百十来号人，挤在几栋歪歪扭扭的预制板房子里。老王是其中一个，住在最顶层，跟几只耗子抢一块地儿睡觉。

他摸出兜里最后半个馒头，啃得正香。这玩意儿在红荒镇能当饭吃，已经是老天爷开眼了。平时，他只能靠捡破烂糊口，运气好能捡到个完整的塑料瓶，运气差只能啃树皮。

突然，远处传来了几声枪响，打破了寂静的夜晚。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缩头蹲到水洼边上。枪声越来越近，像是有不少人在混战。

“妈的，是镇口那群野狗又碰瓷了！”一个沙哑的声音喊道。

老王顺着声音看过去，只见镇口几栋房子着火了，火光冲天，把半边天都照亮了。一群穿着破烂衣服的人拿着棍子、锤子，围着火场追打。被打的人尖叫连连，跑得像没头的苍蝇。

“那是我家！”一个尖细的声音喊道。

老王眯起眼睛，看清了那个尖脸人——是镇上的二管家，小张。他手里拿着一把烧红的铁棍，正朝着人群中的一个人猛砸。

那个人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，背对着老王，看不清脸。但老王能感觉到，那人的气息很熟悉，像是……他。

突然，老王感觉眼前一黑，再次睁开眼的时候，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干净的大床上。周围的环境十分陌生，白色的墙壁，崭新的家具，甚至还有中央空调。

“这是……哪？”老王愣住了，他这身破烂的衣服被换成了干净的衣服，整个人都感到一种不真实。

这时，一个慈祥的声音从门口传来：“你醒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