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声炸得跟要在头顶掀开天似的，那淋雨的小丫头缩在墙角，抖得像片被风刮的叶子。

手里的纸伞早就坏了，碎得片片都挂着冰冷的雨水。她低头看着自己湿得像刚从河里捞上来的青色蛇尾，尾巴尖子还在微微发凉，那是刚才护着她被雷劈掉的那点尾巴真心化成的。本来还能勉强保命，好歹混个凡人，现在却不知道要怎么办了。

雨水顺着屋檐哗哗往下淌，墙角那堆干草，得救了。

“吱呀——”门轴发出抗议的声响，一个穿着蓑衣的胖老头探了个脑袋，手伸进来一把抓住她的手腕，用冻得发紫的嘴在她耳边吹了吹。

“小丫头片子，还活着。”胖老头咧嘴一笑，眼窝里两颗黑豆似的眼睛亮得吓人，“赶紧，这儿待不住，有人找你麻烦。”

小丫头一愣，随即“啊”地叫出声来，拼命挣扎，“ inte 不能提！ inte 不能提！”

胖老头没理会她，只是把她往屋里一拉，顺手把门闩了。屋子不大，角落里堆着些柴火，墙根下摆着一口黑乎乎的铁锅，锅边架着的灶台上，一锅熬得咕嘟咕嘟的红烧肉正冒着热气。

小丫头看着那锅肉，眼睛都直了。

“吃吧吃吧，吃饱了有力气跑路。”胖老头搓着手，指着锅，“自己挑，自己挑，肥的瘦的都有。”

小丫头饿得前心贴后背，抓起块带皮的肥肉就往嘴里塞，嚼得咯咯响，连滚带爬地往旁边干草堆里一蹦，也不管会不会蹭掉身上最后那点凡人的样子。

胖老头“哧哧”笑着摇摇头，把蓑衣往火堆里一扔，自己去灶台边刮锅边那层油垢。

“说吧，谁找你麻烦？”小丫头嚼着东西，含糊不清地问。

“一个上神，”胖老头慢悠悠地说，“被人派来抓你的，说是你要祸国殃民。”

小丫头噎得直咳嗽，手里的肉掉在地上，她也不去捡，“祸国殃民？我一个小丫头片子，怎么祸国殃民了？”

“谁知道呢，”胖老头往火里添了根柴，“上神说话，那就是 $

小丫头看着灶台上的胖子，眼神突然就亮了，“inte 从没见过上神长什么样？”

胖老头哼笑一声，“下贱的小丫头片子，也配见上神？”他舀起一勺红烧肉放下，又往锅里添了把野菜，“不过今天看在你救了我的份上，我给你念念，也算你求上门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