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4 还是输了

服务员带着一身油烟味走过来，手里那块抹布沾着油渍，在桌上画着圈，活像在给我画地界。我乐得懒得计较，摸出钱包，一把抽出五十块钱拍在桌上。“五十，找零。”我含混不清地应着，视线黏在窗外。

她接过钱，动作挺快，找零递过来时手抖了一下，那几张零钱像掉下来的脏雪片。“谢谢。”她低头应着，转身的动作有点僵硬，肩膀像是微微缩着。

我习惯性地把包往椅子上一扔，自顾自把那杯苦咖啡灌进喉咙。这咖啡是买一送一，送的那半杯比这一杯还苦，苦得我嗓子发紧，像被砂纸磨过。

手机嗡嗡响，是我妈打来的。每次想屏蔽，又怕妈在那头急得语无伦次。接起来，那边立刻传来熟悉的担忧，“晚晚，你跟阿哲……”

“嗯，”我打断她，声音闷闷的，“分手了。”

妈在那头沉默了几秒，然后像是泄了气的皮球，“我就知道……早跟你说过，那种人品的东西，别碰……”

我酸甜苦辣一股脑儿涌上来，“知道了，妈。”

挂了电话，我摸出烟盒，抖出一根点上。窗外的霓虹灯晃进来，把烟雾染得忽明忽暗。顾晚啊顾晚，你就是贱。这么多次了，还是栽在阿哲身上。第一次遇见他，是在这家咖啡馆。他走过来坐我对面，点了一杯同款的苦咖啡，我问他为什么，他笑：“因为我的人生够苦了，再喝苦的怕伤胃。”那时候我觉得他特逗，后来才知道，那是他给自己造的遮羞布。

服务员又端着一杯咖啡走过来，看我杯底空了，没说话。我搅了搅杯里的咖啡渣，一股浓重的苦腥味直冲鼻腔。这味道，我好像闻了五年。

手机又亮了，是阿哲发来的消息。“顾晚，我回来了。”

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，手指悬在屏幕上，最后还是没有点开。手指指了指窗外，“妈，你看，今晚的星星真亮啊，像不像阿哲送我的那颗星星？”

妈在那头沉默了，好久才回，“晚晚，有些东西，死了就别追着埋了。”

是啊，死了就别追着埋了。可阿哲呢，他从来都不说死了，只说回来。这次呢？他会再消失，还是会继续扮演深情款款的戏码？我不知道，也不敢去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