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蹲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，叼着烟卷儿，看一群半大孩子围着个老婆婆瞎起哄。

"哎哟喂，我说张婶子，你这新来的表侄子是跟谁学的？穿得跟戏台上跑出来的老旦似的，脑门子还顶个滑稽的毡帽，好家伙，把咱们这小山村都给带俗了！"一个歪嘴小子挤眉弄眼喊道。

老婆婆脸一红，把手里捧着的药篓子搓了搓："不是侄子，是我外甥。刚从城里回来..."话没说完，就被那顶毡帽的主人给打断了。

"我外甥？"来人身材佝偻，巴掌大的脸上嵌着两颗黑豆似的眼睛，手里捏着个黄澄澄的铜钱，颤巍巍碰到老王脚边。老槐树影子筛下来，照得地上铜钱流转出绿光来。"老王啊，听说你儿子媳妇生了，我这里有偏方..."

老王正抽着烟享受晚风，突然闻着味儿直吸鼻子："哎呦，你这老陈，可算来了！光闻着这香气儿我就知道是祖传的跌打方子。"

俩人勾肩搭背往村里走，背后那群孩子跟到巷口还不肯散。带头那个穿红背心的小丫头蹲在墙头用手指比划："赵叔说，大伯是城里的大专家，看个头疼脑热块钱都没地儿花！"

"专家？"佝偻着身子的人咳了两声，突然伸手掐住自己胳膊上的青筋，"我这老胳膊老腿的，哪配当专家？就是山里学的那点野路子罢了。"

老陈媳妇正蹲在院子里剥毛豆，咋咋呼呼迎上来："哎哟我的祖宗！您这身装束可不敢见人，今儿个得赶紧换换！"

正说着，院门"吱呀"开了一条缝，一个瘦高个儿探出头来，清了清嗓子："外婆，赵...赵爷爷？"是个早熟的小丫头，上个月刚初中毕业。

来人今年十八，扎着马尾辫的头发在脑后甩得老长，眼睛却亮得吓人。刚从县医院出来，手里还攥着缴费单子："外婆说您能瞧病..."小丫头声音抖着说，眼睛却直勾勾盯着老人手里那把黄铜老虎钳。

佝偻的人把钳子往兜里一揣，突然从贴身口袋摸出个皱巴巴的纸包，用铜钱拍开："小丫头，要肯学，我给你搭把手。"

纸包里露出块巴掌大的墨色玉佩，正泛着冷光。小丫头眼睛猛地瞪圆，想伸手又缩回去："赵爷爷...是您...玉佩是真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