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发高烧？”孙墟眯着眼，指了指旁边那个蹲着看孩子哭闹的汉子，“怎么个发法？烧多高？” 王老四抹了把脸上的灰，嗓门都哑了：“烧，烧到四十度三！村卫生所给的药灌下去就像喝凉水，孩子就是哭，浑身滚烫，跟铁块似的！” 孙墟拐进屋子，没看孩子，先凑近那孩子的额头闻了闻。“这味儿……” 屋里一股劣质煤油味混杂着浓重的中药苦气。 “闻啥？快救救娃子！”王老四媳妇都快哭了。 孙墟也不客气，卷起袖子，伸手就摸了摸孩子后颈。“嗯，手心脚心也摸摸。” 王老四赶紧把娃子的小胳膊小腿递过去。 孙墟眉头皱了皱，又凑到孩子嘴边闻了闻，最后扒拉开孩子身上脏兮兮的棉袄，摸了摸脊梁骨。“行了，知道了。” 他转身，走到孩子娘旁边，低声问了句：“娃娘，这两天喂奶的汤水，是挺油腻？” 王老四媳妇愣了一下，点头：“是……是挺油。”家里穷，能熬点稀糊糊就不错了。 孙墟嘴角动了动，没再多问，走到灶台边，开了火，拿了个破瓦罐烧水。 王老四看着这架势，以为要抓啥草药，赶紧凑过来看：“孙医生，你……你用啥药？快些，孩子可等不了！” 孙墟头也不抬，往罐里倒了点粗瓷勺子清水，看着水慢慢烧开。“嘿，别急。”等水快开了，他抓了三片生姜，扔进去，煮出点白沫，又滤出来，手腕一抖，几粒指尖大的白色药丸就扔进了碗里。 “喏，两勺子。”他递过去，“趁热给孩子灌下去，大概半个时辰就退热。” 王老四媳妇赶紧接过来，看着碗里那几粒白不溜秋的药丸子，又小又圆，闻起来没啥味儿，实在想不明白这能咋样。 “就这？” “就这。”孙墟打了个哈欠，“退热只是个方面，关键是把那股油腻扶出去，不然毒火压不住。” 王老四娘半信半疑，但还是赶紧给孩子喂了下去，那孩子皱着小脸，哭得更厉害了，把嘴里的药丸子拱来拱去。 屋里静了几分钟，突然，孩子“哇”一声，吐了。 “吐了！”王老四媳妇吓了一跳，赶紧擦嘴。 孙墟没在意，又开了火，往另一个小碗里倒了点香油，逼近灶眼，往油里扔了三根细细的黑色线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