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大宝蹲在巷口儿，叼着根狗尾巴草，正吧嗒吧嗒地啃呢。他脑子有点儿转不动，但手脚还算勤快。前两天帮人捶了背，今儿又被街角麻辣烫老板娘使唤去洗了堆碗。杨大宝不抱怨，老板娘给他多加了一勺辣油，他咧嘴笑，像朵傻乎乎的向日葵。

巷子挺深，尽头儿黑咕隆咚的，飘着股说不上来的味儿。杨大宝正琢磨着去不去了，忽听得里头传来“咯咯”两声轻响，像是啥小东西掉地上了。他挺好奇，挪着小短腿儿循声摸去。

转过墙角，眼前豁然开朗。是个小破院子，四面围着破木板墙，爬满了藤蔓。院子正中央，孤零零一张破木桌，桌上放着一个样式奇特的木头盒子，正盖着层布。盒子上落着两只飞蛾，扑棱棱的。

旁边蹲着个穿藕荷色连衣裙的小姑娘。她梳着两条小辫子，脸蛋儿惨白得像纸，嘴唇却涂了点鲜艳的红。她正光着脚丫子，小心翼翼地往盒子边挪，看那两只飞蛾的眼神，有点儿害怕，又有点儿好奇。

“咦？”杨大宝也愣住了。

那姑娘闻声抬起头，看见杨大宝，眼睛瞬间瞪圆了。杨大宝看着她，也眨了眨眼，没说话。他看到她脖子上歪歪扭扭挂了个牌子，上面写得挺小，他勉强认出俩字：“求……药”。但他读得磕磕巴巴。

小姑娘似乎认出杨大宝是傻子，撇了撇嘴，没好气地说：“傻子，我忙呢，你走开！”

杨大宝没听懂“忙”“走开”，他伸出手指，挠了挠后脑勺，喉咙里发出“咕噜”一声，意思是“啥呀？”

“跟你说话你听不懂啊！”小姑娘有点儿不耐烦。

杨大宝瞅瞅她，瞅瞅那破盒子，又低头看看自己手里的狗尾巴草。他伸手，把草往旁边一扔，慢慢走过去，蹲在了小姑娘脚边，用脑袋轻轻撞了撞她的裙角。

他这是干嘛？

小姑娘被他撞得一哆嗦，低头看着他。嘿，这傻子还挺会撒娇？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，伸手轻轻拍了拍杨大宝的脑袋：“你不烦人嘛。”

杨大宝得了夸奖，傻笑起来，露出一口细白的小米牙。他接着伸出手指，戳了戳盒子上的布。

“这……打开？”小姑娘看他一眼，又看了看四周，没人。她点点头，伸手掀开了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