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奶奶的汤还是那股子老味道，撒了葱花，还卧着一个荷包蛋，咕嘟咕嘟冒着小泡。林薇喝着，心里头有点不是滋味。手机在桌上放着，屏幕暗着，但她记得昨晚睡之前，陈默发来的那条消息：“明天见。”

明天见。

四个字，轻飘飘的，像秋天飘落的叶子。林薇放下汤碗，碗底碰到桌子，发出清脆的响。她吸了吸鼻子，不敢看王奶奶。

“怎么了，薇薇？”王奶奶看着她的表情，跟看穿了心思似的，“是不是你先生……跟别的女人好上了？”

林薇差点把手里的勺子掉地上。王奶奶这张嘴，刀子嘴豆腐心，总能把人噎得说不出话。她讪讪地笑：“哪能呢，奶奶！您就别瞎操心了。”

“我这不是替你操心嘛。”王奶奶把扶手上的围巾扯了扯，对着她挤挤眼，“就是觉得奇怪，你那么好的姑娘，怎么一直没个着落。陈默那小伙子，工作又好，人也老实，你看看啊。”

老实？林薇想笑。陈默是老实，可他老实得像个没灵魂的木头桩子。

“陈默挺好的。”林薇应付着，低头继续喝汤。其实她心里清楚，陈默对她好不好，她心里有数。就是……好像不够。张江和这里隔着一条大江，一条江的距离，说远不远，说近不近，却能把两个世界隔开。

陈默偶尔会打电话来，有时候是汇报工作，有时候是问她在不在家。声音总是那副不紧不慢的调子，像温水煮青蛙。林薇听着，心里总要泛起一点涟漪，但那涟漪很快就平息了，就像这块汤，吃多了也腻。

“奶奶，您放心吧。”林薇放下碗，碗碟碰撞的声音显得有些刺耳，“我自己的事儿，我心里有数。”

王奶奶叹了口气，没再说什么。林薇知道，奶奶是担心她。从小到大，王奶奶就是她最亲的人，比亲妈还亲。可有些话，她不能跟奶奶说，也说不出口。

她走到窗边，看着楼下小孩子们嬉闹。阳光正好，洒在每个人的身上，温暖得让人觉得不真实。她想起陈默，想起他每次打电话来，对着电话那头的她笑，笑得有点傻气，但很温暖。

好像……就是喜欢他的温度吧，林薇心想。就是那种，无论你走到哪里，他都会在那边，像一盏灯，照亮你的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