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儿低头，搅动着杯里的茶叶，水波荡漾，茶叶半浮半沉，跟她现在的心情似的，七上八下的。“没有，陛下，就是看到御花园里的海棠开了，忽然想起以前家里也种过。”她嘴上这么说，心里却想的别样。当初家里的小院里也有株海棠，她总爱在树下看蚂蚁搬家，听蝉鸣。后来，那株海棠被一场大火烧了，她才缠着舅舅搬来京城。

皇帝眉眼微挑，放下茶盏。“朕记得，婉儿以前最爱在海棠树下听你在背《女诫》。”他顿了顿，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，“你说，你会不会忘了这些。”

林婉儿心里一紧，赶紧抬头，脸上堆起笑：“哪能忘呢？那些可都是舅舅教我的。”她不敢看皇帝的眼睛，生怕那双眼睛里又染上了那种让她心慌的探究。

“舅舅……”皇帝重复了一遍，随即又轻轻一笑，“他比你还懂这些规矩。”

林婉儿心里咯噔一下，面上却依旧挂着笑：“那是自然，舅舅是读书人。”

皇帝看着她，忽然说：“婉儿，朕给你休书吧。”

林婉儿猛地抬头，手里的茶杯“咣当”一声掉在地上，茶水溅了她一身的。“你……你说什么？”她愣在那里，半天没反应过来。

皇帝神色淡然，仿佛只是说了一句很小 muito trivial的话：“朕说过，你只要真心待朕，朕许你一世安稳。如今，你既想当咸鱼，朕便成全你。”他站起身，朝她伸出手，“拿着，离开这皇宫，去过你想过的生活。”

林婉儿看着皇帝伸出的手，又看了看地上的茶杯碎片，脑子一片空白。她知道，皇帝这是在放她走。她以为皇帝会让她一直待在宫里，哪怕只是个没有名分的闲散之人。可没想到，皇帝竟然真的给了她自由。

“陛下……”她张了张嘴，却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皇帝见她不说话，脸上露出一丝无奈：“还愣着做什么？难道你还想留在宫里受罪？”

林婉儿看着他，忽然觉得这个男人很可笑。他堂堂一国之君，却要为一个女子做到如此地步。她想起当初在御花园里，皇帝问她可有什么委屈时，她明明想说，她想要的不过是一家人平平安安的生活。可她最终还是忍住了，她不想让皇帝为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