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妈的，又出人命。"林峰揉着太阳穴，盯着桌上翻着页的案卷，唾沫星子差点喷到纸页上。刚被分来重灾区分局的第三天，整个辖区就给他喂了一剂闭门羹——连环凶案。

老教导员王建国踹门的时候，正有个嫌疑人试图从窗逃走。啧，那场面，林峰至今想起还手心冒汗。玻璃碴子黏在制服上，腥味混着汗味儿，黏糊糊地裹着人。教导员抄起根擀面杖，没几下就把那小子放倒在地。他没吼，就盯着那小子，眼睛跟鹰隼似的："知道你收了谁的钱，有胆说，没胆滚蛋。"

教导员油盐不进，以前刑警队里传他外号"老带鱼"。这帮新来的警校生，个个眼高于顶，嫌这嫌那。直到发现教导员没退休金，偷偷拿自己那点抚恤金给队友买泡面，才后知后觉这老头不是油盐不进，是真拎得清。

"林峰，跟崔队去东郊查现场。"教导员指着桌上新打印的卷宗，手指头比他还硬。

崔浩是个老油条，但眼神毒得很。他抽着烟，车窗贴着严严实实地挡住外面阴沉的天气。"带鱼教导员非要这批愣头青上，怕是舍不得那点年轻人办公费。"他压低声音，车窗外的血迹在雾气中模糊成一片。

东郊废弃的纺织厂，天花板哗啦啦往下掉碎块。在报废办公室里找到的尸体最惨，刀子斜插在脖子上，像极了某种工业模具打坏了。螺丝刀斜插在眼睛里那个，是警局里数着数着的冤魂。

"死者左手有块创可贴，背面有编码，查查。"林峰蹲在地上没嫌脏，手指刮开陈年污垢上的字迹。

"妈的，里三层外三层查，最后查到城市边缘的夜市。"崔浩皱眉，"这编码，是建筑工地的身份证号。"

教导员蹲在纺织厂门口跟巡警喝着闷酒，突然抬头："现在才查到工地？这事儿，得从工地入手。"

"教导员，这都什么年代了，还现场勘查，连DNA都没采样。"一个实习生忍不住嘟囔。

教导员把酒泼地上："小子，杀人不一定要用刀子啊。"他指着尸体，"这齿轮形状的伤口，是高空的螺丝没拧紧掉下来的。建筑工地，最不缺这种玩意儿。"

第二天带队的路上，教导员突然拐道去五金店。他像模像样跟老板娘说着话，还掏出俩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