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珂感觉车里的气氛沉得像化不开的铅块。后座那仨小子，赵宇、孙凯、还有个敦实的胖子钱进，脸绷得一块儿似的，连抽根烟的火苗都透着一股子丧气。他就知道，这趟夜班车不对劲。

车猛地一拐，林珂眼瞅着要仰过去。手忙脚乱扶住方向盘的手心都出汗了，那路，又窄又弯，还坑坑洼洼的，像故意在挠你的底子。他小声问：“我说教导员，咱们这是上哪儿去啊？这不是咱们分区范围吧？”

后头安静得能听见老鼠爬过地面的声音。“别废话。”声音从副驾驶传来，带着一股子生锈的铁锈味儿。老教导员龙城，四十来岁，烟不离手，人送外号“老带鱼”，跟鱼一样活得油滑，但也跟鱼一样，一旦咬住了钩子，就很难撒手。

车停了。引擎熄火的瞬间，车外黑得伸手不见五指。路灯昏黄，勉强照亮了前方一截路，旁边是片荒地，杂草长得比人还高，风吹过去，沙沙作响，像鬼拍巴掌。

“下去。”龙城解开安全带，推开车门，一股尘土混着腐味的空气灌进来。林珂第一个跳下车，脚下踩到一片软泥，差点摔个狗啃泥。“这地儿……咋不去种地？”他嘀咕。

“活见鬼了。”赵宇啃着牙后槽，从车尾爬下来，警惕地四处瞅。“这谁住的地儿啊？连个灯都没有。”

“别瞎猜。”龙城往荒地深处走，“带东西。”

钱进最机灵，从后备箱搬出几个塑料桶和勘查箱，跟在龙城后头，孙凯和赵宇打掩护，警惕地看左右。“教导员，咱们……”

“就当来野外拉练。”龙城头也不回，“记住，别慌，脚下稳。”

林珂咽了口唾沫。拉练？这鬼天气，这鬼地方，这坑爹的路，这看不懂的调子，绝对不是什么乐和的野外拉练。他悄悄咽了口唾沫，跟在第三位。脚下的泥软得像踩在豆腐上，每一步都像踩在别人的忌讳上。

没走几步，前方突然亮起一束光。手电筒光柱在黑暗里格外刺眼，把空气照得嗡嗡作响。一个破破烂烂的院子，栅栏锈得跟被狗啃过似的，里面孤零零一座两层小楼，窗户黑漆漆的，像一个个空洞的嘴。

“都别动。”龙城走到门口，手电光晃里头，“喊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