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墨行走出小区单元门的时候，晚风一吹，身上那件衬衫领口松了半分。他低头看了眼，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，弯腰把领口又往上拉了拉，这才转身上电梯。

电梯楼层不高，也就十几层，走了两趟。出来的时候外面似乎起了雾，灰蒙蒙的，路灯照在上面，晕开一大片。沈墨行没带伞，也没打算带伞。他走到小区门口等车，暖气车刚过来，他买了一张单程票。

车里人不少，暖气车里都是些赶着回家吃饭的上班族，叽叽喳喳的。沈墨行站在角落，看着窗外倒映的昏黄灯光，没什么表情。有小孩在车厢里跑来跑去，还有几个年轻人在大声讲笑，吵得他有点烦躁。

车到站，沈墨行下车。刚走出车门，就感觉一阵颠簸，好像公交车被人猛地撞了一下似的。他站稳定，揉了揉后脖颈，刚才被那帮吵闹的年轻人烦得有点头疼。

他拐进超市，想随便买点零食垫垫肚子。超市里人还不少，大多是提着菜篮子准备做饭的。沈墨行在零食区转了一圈，什么都没买，转身往出口走。

就在他快要走出超市的时候，突然一阵天旋地转。

不是头晕，是那种身体真的往下沉，眼冒金星，眼前发黑的感觉。沈墨行下意识扶住旁边的货架，货架很稳固，稳得让他有点意外。他看着自己伸出去的手，手心全是冷汗。

“喂，你怎么了？”旁边一个年轻的情侣拍了他一下。

沈墨行眯着眼，没好气地说：“没怎么，晕车。”

那情侣愣了一下，随即嘿嘿笑起来，“逗你玩呢！看你刚才那样子，还以为真晕了呢。走走走，我送你回去。”

沈墨行没理他们，自己直起身，脚步虚浮地往外走。刚走到超市门口，又一阵更大的颠簸传来，这次直接把他踉跄了一下。

他低头看着自己，好像刚才是自己绊倒了路。低头的时候，正好对上旁边小女孩亮晶晶的眼睛。

那是个穿着红色棉袄的小丫头，大概七八岁的样子，抱着个奶瓶，奶声奶气地问：“叔叔，你怎么了？脸好白哦。”

沈墨行没说话，只是摇了摇头。他感觉自己现在连摇头的力气都快没了，只想找个地方立刻瘫倒下去。

“你是不是没吃饭呀？”小女孩歪着头看着，小手里拿着个草莓，递过来，“叔叔，吃个草莓吧！